出乎意料地,大野木对黑土提出的“外出散心、巡视边境合作项目、顺道去匠之国复查旧务”的申请,并未过多阻挠。或许是晓组织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他心力交瘁,也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对这段时间“冷落”了孙女、以及“剥夺”了她亲自喂养女儿权利一事,也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又或许是黑土恢复健康后表现出的、重新投入工作的干练让他放心不少,加上有沙蚀这个“得力又忠心”的部下全程陪同保护,他最终只是沉吟片刻,便点头应允了。
但他给出的假期,却远比黑土和蝎预想的要长——三到四个月。
“散心,就要有个散心的样子。匆匆忙忙,赶路一样,能散什么心?”大野木坐在巨大的石椅上,看着站在下方的黑土和蝎,缓缓道,“你生产不久,身体虽已恢复,但元气未复。这次出去,不必急于公事,多看,多走,多体验。匠之国那边,让松本带人先去打个前站,处理常规事务。你们……可以慢慢走,看看沿途风土人情,顺便也了解一下周边小国、商路的真实情况,这对你未来执掌岩隐,也有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蝎:“沙蚀,你既是向导,也是护卫。黑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记住,低调行事,莫要惹是生非。至于回乡看看……人之常情,早去早回便是。但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岩隐的‘沙蚀’。”
这话,既是叮嘱,也是敲打。大野木同意沙蚀“回乡”,但也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现在端的是岩隐的饭碗。
蝎立刻躬身:“是,土影大人。属下明白,定当以小姐安危为先,谨言慎行,绝不给岩隐添麻烦。”
“嗯。”大野木挥了挥手,“去吧。路上小心。黑土,记得定期用密文传信回来报平安。”
“是,爷爷!”黑土高兴地应下,心中雀跃不已。三四个月!这可比她预想的半个月要长得多!可以好好玩一趟了!
走出土影大楼,黑土忍不住兴奋地拉着蝎的手,小声说道:“爷爷居然给了这么长的假!太好了!沙蚀,我们可以好好计划一下路线了!”
蝎的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清明。大野木给出这么长的假期,绝非单纯的“慈爱”。这既是一种变相的“流放”或“隔离”——在晓组织威胁迫近、村内权力结构因赤心天赋而微调的时刻,将黑土(以及她身边的沙蚀)暂时“支开”,避免他们可能带来的不确定影响;也是一种“考验”——看看沙蚀在离开岩隐视线、返回“故乡”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是否会露出马脚;更是一种“示恩”——用长假期来安抚黑土的情绪,维持祖孙表面的和睦。
不过,这对蝎而言,却是求之不得。有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不仅可以“合理”地返回砂隐处理积压事务,还能带着黑土“周游列国”,为未来的某些布局,提前埋下伏笔。
离开岩隐的日子,定在三日后。这三天,蝎和黑土都在低调地准备。他们需要易容,需要伪造合适的行商身份,需要规划一条相对安全、又能“顺路”经过砂隐的路线。
易容方面,蝎没有动用“千幻魅影”这种逆天的能力。他利用自身精湛的傀儡术和药剂学知识,配合一些市面上能买到的、不算太惹眼的材料,为两人制作了足以以假乱真、但经不起高手近距离仔细探查的“人皮面具”和肤色药水。黑土被伪装成一个容貌清秀、略带英气、穿着普通行商服饰的年轻妇人,查克拉波动被蝎用特殊药物暂时压制到接近中忍的水平。蝎自己则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皮肤黝黑、带着风霜之色、眼神温和的中年行商,查克拉波动同样被压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些历练、但实力普通的护卫兼向导。
“这样行吗?会不会被认出来?”黑土对着水盆里陌生的倒影,有些新奇,又有些担心。
“足够了,小姐。”蝎检查着她的易容,确认没有破绽,“只要不遇到特别精通感知或易容的高手,或者被熟人近距离仔细观察,不会有事。我们只是普通的行商夫妻,没人会特别注意。”
“行商夫妻……”黑土咀嚼着这个词,脸上易容下的皮肤微微泛红,眼中却闪过甜蜜的光芒。这个身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刺激和……满足。
三日后的清晨,两人乔装改扮,带着简单的行李(大部分物品放在蝎的储物卷轴里),混在一支前往匠之国的、由数个小型商队临时拼凑的队伍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岩隐村。松本带领的、真正的“巡视小队”,会晚几天出发,走官方路线,作为明面上的“掩护”。
旅途,开始了。
最初几天,两人还保持着“行商夫妻”的矜持,白天混在商队中赶路,夜晚在沿途的驿站或小镇旅店投宿,分房而居。但很快,离开了岩隐那无处不在的视线和压力,身处陌生的环境和伪装的身份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放纵感,悄然滋生。
尤其是在一次夜宿荒郊野外(商队因故未能按时赶到下一个城镇),两人只能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露宿时。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陌生”的脸。夜空浩瀚,星河低垂,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沙蚀……”黑土靠在蝎的肩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低声说,“我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就我们两个人,在这样的地方……没有爷爷,没有父亲,没有村子,没有职责……只有你和我。”
蝎揽着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好喜欢这种感觉……”黑土转过身,抬头看着蝎易容后平凡无奇、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迷恋的脸,眼中情意流动,“好像……我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说着,她主动凑上前,吻上了蝎的唇。这次的吻,不再有岩隐时的矜持和顾忌,带着野外的奔放和伪装身份带来的、禁忌般的刺激。
蝎的回应,同样热烈。篝火旁,两个“陌生”的身影紧紧相拥,气息交融,仿佛要融入这无边的夜色。
自那夜之后,两人的“旅行”方式,悄然改变。他们渐渐脱离了商队,开始独自行走。白天,或是在风景壮丽的戈壁山谷间流连,或是在熙熙攘攘的小镇集市上闲逛,如同最普通的、出来见世面的年轻夫妻。夜晚,则常常“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在荒无人烟的沙丘上,在幽静的山谷溪流边,在废弃的古庙残垣下……留下他们炽热缠绵的痕迹。
他们的感情,在这种远离尘嚣、只有彼此、日夜缠绵的旅途中,迅速升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在黑土心中,蝎(沙蚀)已经不仅仅是最信任的伴侣、最得力的助手、最温柔的爱人,更成了她精神的支柱、情感的全部寄托。与他相比,爷爷那威严而充满算计的“关爱”,父亲那沉稳却略带疏离的“支持”,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身边这个,能带给她极致的欢愉、无条件的理解、以及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安全感的男人,才是她世界的中心。
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只有他们两个人,浪迹天涯,该有多好。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知道自己的责任,也知道沙蚀对岩隐的“忠诚”和对赤心的牵挂。但这份幻想本身,就足以说明蝎在她心中,占据了何等不可动摇的位置。
旅途并不总是旖旎。他们也遇到过不开眼的小股盗匪,遇到过恶劣的沙暴天气,遇到过心怀叵测的同行者。但每一次,蝎都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精英上忍”级别的实力和“丰富”的“流浪经验”,轻松化解危机,让黑土对他的信赖和崇拜,更加深入骨髓。她甚至觉得,有沙蚀在,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
他们并没有刻意赶路,但两人的脚程(尤其是黑土恢复实力后)本就极快,加上蝎有意无意地选择最“便捷”的路线(避开不必要的绕路和麻烦),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风之国那标志性的、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便已遥遥在望。
“前面就是风之国了。”蝎指着远方,对身边同样做了些调整、显得更加“疲惫”和“风尘仆仆”的黑土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复杂,“我的……故乡,砂隐村,就在那片沙漠的深处。”
黑土握紧了他的手,眼中满是鼓励和好奇:“终于要到了。沙蚀,你紧张吗?”
“有点。”蝎笑了笑,那笑容在易容面具下显得有些僵硬,但眼神中的“情绪”却很到位,“不知道村子……变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认识的人。”
“别担心,有我陪你。”黑土靠在他肩上,柔声道。
两人没有直接进入砂隐村。蝎带着黑土,在距离砂隐村还有数十里的一片偏僻的、有着几间废弃石屋的绿洲边缘停了下来。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换身衣服,也……整理一下。”蝎说道,目光扫过那几间石屋,“这里……算是我小时候,偶尔会偷偷跑来玩的地方。后来离家,最后一次回望村子,也是在这里。”
这自然是胡诌的,但这片绿洲位置偏僻,确实适合作为“中转站”。
两人进入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稍微整理,并换上了更加干净、但也更普通的砂隐村民风格的服饰(蝎提前准备好的)。然后,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对黑土说道:“小姐,在进村之前,有件事……我想先带你去见两个人。”
“谁?”黑土好奇。
“我的……爷爷奶奶。”蝎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和“期待”。
黑土愣住了。沙蚀的……爷爷奶奶?他之前很少提及家人,她一直以为他父母早亡,是孤儿。没想到,竟然还有爷爷奶奶在世?
“他们……还健在?也在砂隐?”黑土惊讶地问。
“嗯。”蝎点头,眼神“复杂”,“他们年纪很大了,早就退隐,不住在村里,而是在村外一处安静的地方养老。我当年离开,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想见见他们,也……也想让他们见见你。”
让爷爷奶奶见见“孙媳妇”?黑土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混合了紧张、羞涩、以及一种奇异的、被承认的喜悦感,涌上心头。沙蚀愿意带她去见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好……好啊。”黑土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眼中却充满了光彩,“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礼物?还是……”
“不必,他们不看重这些。”蝎摇摇头,握紧了她的手,“你愿意跟我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只是……他们年纪大了,可能有些唠叨,也有些……固执,你别介意。”
“不会的!”黑土连忙摇头,心中已经开始想象两位和蔼(或严厉?)的老人家的模样了。
蝎带着黑土,离开绿洲,朝着砂隐村相反方向的、一片更加荒凉、只有几座低矮石屋和稀疏耐旱植物的区域走去。这里看起来,更像是被村子遗忘的角落,是老人隐居的理想之地。
最终,他们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独立石屋前停下。石屋外围着一圈低矮的石墙,院子里种着几株顽强的沙漠植物,显得格外静谧。
蝎站在院门外,深吸了几口气,仿佛真的在平复“激动”和“近乡情怯”的心情,然后,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一个苍老、但中气还算十足、带着典型风之国口音的老妇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奶奶,是我。”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刻意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沙哑,“我……我回来了。”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另一个略显低沉、带着警惕的苍老男声:“谁?说清楚!”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戴着古怪小圆眼镜的老妇人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她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门外易容后的蝎和黑土,目光在蝎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身边的黑土,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错愕、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哭笑不得?
随即,她缓缓拉开了门。门后,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虽然同样苍老,但腰杆挺直、眼神深邃、留着白色长须的老者。老者手里还拄着一根造型奇特的蛇形拐杖,目光同样在蝎和黑土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看清黑土那易容下依稀可辨的、属于岩隐公主的轮廓和气质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也微微紧了一瞬。
这两位老人,赫然正是早已“退隐”、在砂隐属于传说人物的、赤砂之蝎的祖母——千代,以及她的弟弟,砂隐曾经的顶级顾问、情报头子——海老藏!
而他们此刻的身份,是蝎“安排”好的、隐居在此的、“沙蚀”的爷爷奶奶。
“奶奶……爷爷……”蝎“激动”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我回来看你们了。这位是……是黑土,我的……妻子。”
黑土连忙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学着砂隐的礼节,微微躬身:“爷爷奶奶好,我是黑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千代和海老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果然如此”、“这小子真敢干”、“大野木那老石头知道估计要气炸了”的复杂意味。但他们毕竟是历经风浪的老狐狸,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
千代脸上露出了慈祥(带着一丝僵硬)的笑容,上前拉住了黑土的手(动作自然,但黑土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粗糙和力量):“好,好孩子,来了就好,快进来坐。这臭小子,走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回来了,还带了这么标致的媳妇儿……”
海老藏也咳嗽了一声,侧身让开,目光在蝎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仿佛在说:“臭小子,你行啊,连大野木的孙女都拐回来了?看把你能的!”
蝎“憨厚”地笑了笑,拉着还有些拘谨的黑土,走进了这座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石屋。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外界的风沙和可能的窥探,隔绝在外。
一场由赤砂之蝎自导自演的、“新媳妇见公婆”(实则是岩隐公主见砂隐传说元老)的、充满了荒诞、算计与黑色幽默的大戏,就此拉开序幕。而毫不知情的黑土,正沉浸在“得到沙蚀家人认可”的甜蜜与紧张中,全然不知,她面对的“爷爷奶奶”,正是与她爷爷大野木、木叶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志村团藏斗了一辈子、且丝毫不落下风的、砂隐曾经最顶尖的智者与强者。
砂隐的毒蝎,带着他“拐”来的岩隐公主,终于回到了“家”,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始了他的“归乡”汇报与……新一轮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