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的“归岩”之路,远比来时更加漫长和谨慎。他没有使用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忍术,仅仅依靠“千幻魅影”伪装成的流浪老者身份,以及自身强大的体魄和耐力,不疾不徐地在风之国与土之国的边境荒野中穿行。他刻意避开了主要的商道和关卡,选择那些人迹罕至、甚至在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偏僻小径和山谷。偶尔遇到盘查的岩隐边境哨所或巡逻队,他便展示出那份伪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的、来自某个小国行商的行脚证明,配合着苍老卑微的神态和恰到好处的贿赂(几块在砂隐时准备的、不起眼但实用的金属零件),总能顺利过关。
沿途,他也留意着关于草之国事件的风声。消息已经在边境地带传开,版本各异。有的说岩隐大军压境,草隐村危在旦夕;有的说木叶暗中调兵遣将,准备支援草隐;也有的说岩隐与木叶正在秘密谈判,草之国只是筹码。各种流言蜚语,真假难辨,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却是实实在在的。岩隐边境的部队调动明显频繁,一些关键隘口和战略要地,都增设了临时营地和防御工事。
蝎将这些情报默默记在心里,但并未多做停留。他的首要目标,是尽快、安全地返回岩隐村内部。
足足用了五天时间,蝎才重新踏入了土之国腹地,远远地,再次看到了岩隐村那赤色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轮廓。他没有选择在夜间潜入,而是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利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以及边境换防时可能存在的短暂松懈,再次来到了他上次离开时使用的、位于村子后方结界薄弱处的“秘密后门”。
这里的结界识别通道依旧对他开放(他预留的),守卫的暗哨似乎也因为连日的高强度警戒而略显疲惫。蝎如同最老练的潜行者,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几乎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结界,再次回到了岩隐村内。
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工作室或去“唤醒”分身。而是先找了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角落——村内一处废弃的、用于存放过期采矿工具的旧仓库深处。他再次启动“千幻魅影”,但这次,他没有变回“沙蚀”的模样,也没有变回“赤砂之蝎”,而是变成了一个极其普通、在岩隐村内随处可见的、负责清洁和搬运的低等杂役形象。然后,他才如同一个真正的、刚刚上工的低等杂役,低着头,拿着扫帚,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仓库,混入了清晨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岩隐村街道。
他需要先确认情况。确认分身是否安好,确认“石之心”的监视是否依旧,确认黑土和大野木那边的动向。
他绕路来到了自己独立工作室所在的区域,远远地,用写轮眼的超强视力观察。工作室的门窗紧闭,结界正常运转,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人员聚集。门口也没有额外的守卫或监视者(至少明面上没有)。他小心地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和分身才能识别的磁遁感应信号,投向工作室内部。
很快,一丝同样微弱、但清晰无误的、带着“沙蚀”特有查克拉频率的回应信号,从工作室内部反馈回来。信号平稳,规律,显示分身正在“正常”运转,没有遭遇攻击或异常。
蝎心中稍定。分身无恙,说明他离开的这半个月(路上五天,砂隐十天,加上之前“闭关”的三天,总计十八天),并未引起“石之心”或大野木的警觉。至少,没有导致对“沙蚀”的直接审查或控制。
接下来,是确认黑土的情况。他不能直接去黑土的居所或办公室,那样风险太大。他通过留在岩隐村内的、几处极其隐蔽的微型侦察傀儡(伪装成石块、金属残骸等),接收到了过去半个月储存的部分画面和音频片段。
画面显示,黑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土影大楼附近的居所或办公室,深居简出。她的小腹隆起已经比较明显,行动时更多了几分孕妇特有的小心翼翼。她偶尔会由侍女或医疗忍者陪着,在试验田附近散步。画面中,她有时会停下脚步,望向蝎工作室的方向,脸上露出淡淡的失落和思念,低声对着身边的侍女或医疗忍者说着什么,从口型判断,大概是“沙蚀还在闭关吗?”、“不知道他研究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太累了?”之类的话。
其中一段音频,是她在一次与黄土的私下交谈中,略带抱怨地说道:“父亲,沙蚀他……这次闭关也太久了。以前最多三五天,这次都十几天了,也不出来看看我……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完善那个‘螺旋劲’,可我还是……有点不开心。爷爷也不许我去打扰他……”
黄土宽慰道:“黑土,沙蚀也是为了村子,为了你。他这次似乎真的有所感悟,闭关前还特意跟我说,这次可能耗时稍长,让我们不必担心。你现在身子重,更要保持心情舒畅。等他出关了,父亲替你好好说说他。”
“嗯……”黑土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份失落,隔着画面和声音,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蝎的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计划成功的安心,是对黑土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思念的某种“满足”,也有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歉疚?不,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黑土的失落,正说明了她对自己的在意。而这,正是他需要的。
确认了分身和黑土的情况,蝎开始着手最重要的一步——设立第二枚“空间信标”。
他选择的设立地点,并非自己的独立工作室。那里虽然是“沙蚀”的私人空间,但难保“石之心”没有留下什么更高明的、他未能察觉的监视手段。而且,频繁在工作室进行空间传送,也容易引起注意。
最佳的地点,是那片他亲手开垦的、位于村子外围的试验田。那里看似开放,实则因为是他“沙蚀”的私人“领地”,且靠近矿区,人员相对稀少,地形也便于隐藏。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他与黑土经常散步、修炼的地方,偶尔有些异常的、微弱的能量波动(比如传送时的空间涟漪),也更容易解释为是“研究残留”或“修炼所致”。
趁着天色尚早,试验田附近还没有什么人,蝎维持着“低等杂役”的伪装,来到了试验田旁边那个他偶尔用来存放农具、也布置了简单隐匿结界的小石屋。他仔细检查了石屋内外,确认没有任何监视或异常,然后启动了石屋自带的、最基础的防护结界(只能隔绝声音和一般视线)。
然后,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第二枚“空间信标”棱柱。
与在砂隐密室中设立时类似,他集中精神,调动体内查克拉,按照系统的方法,开始与手中的信标建立链接,并将其“锚定”在此处的空间坐标上。这一次,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且距离砂隐那枚信标极其遥远(需要建立跨越两国的空间通道雏形),消耗的查克拉更加庞大。足足耗费了他近四成的查克拉,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枚暗银色的信标棱柱,才终于光芒一敛,稳定地悬浮在了石屋中央的半空中,与砂隐密室中的那枚信标,建立起了一种跨越空间的、玄之又玄的稳固链接。
成功了!从砂隐到岩隐的双向、隐秘空间传送通道,正式建立!
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因巨大消耗而传来的些许空虚感,但更多的,是计划达成的轻松和掌控感。有了这条通道,他往返两地,将再无后顾之忧。
他收起信标(可随身携带,但设立后,其锚定点固定),再次检查了石屋,抹去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能量残留,然后解除了“低等杂役”的伪装。
是时候,让“沙蚀”“出关”了。
蝎重新变回了“沙蚀”的模样——暗红色的短发,温和沉静的面容,一身岩隐的特别上忍制服。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神态,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结束了长时间、高强度的“研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收获”后的淡淡欣喜。
他走出了石屋,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试验田,然后,迈着沉稳而略显“急切”的步伐,朝着土影大楼附近、黑土的居所走去。
一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岩隐忍者,看到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纷纷行礼问候。
“沙蚀大人,您出关了?”
“沙蚀顾问,您这次闭关可真够久的!”
“沙蚀大人,黑土大人最近可时常念叨您呢!”
蝎一一温和地点头回应,脚步却未停。
来到黑土居所外,门口的守卫见到他,立刻恭敬地行礼:“沙蚀大人!您回来了!黑土大人正在里面休息,属下这就去通……”
“不必了。”蝎抬手阻止,脸上露出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我自己进去就好,给她个惊喜。”
守卫会意地笑了笑,让开了道路。
蝎推开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内室里,黑土正半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卷关于“爆炎”新应用设想的草图在看,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不在焉。她的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美丽,只是眉宇间,那丝淡淡的失落和思念,清晰可见。
“小姐。”蝎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黑土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倏地转过头,当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睁大,手中的草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沙……沙蚀?”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
“是我,小姐。我回来了。”蝎快步走上前,在躺椅边单膝跪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思念”,“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这次……研究遇到了一些关键的难题,一时沉浸其中,忘了时间。是我不好。”
黑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猛地抽出手,然后却又用更大的力气,紧紧抱住了蝎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窝,肩膀因为抽泣而剧烈地起伏。
“笨蛋!大笨蛋!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事了呢!爷爷和父亲都说你在闭关,不让我去打扰……可是……可是这么久……”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蝎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低声安慰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一定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他感受着怀中温软身躯的颤抖和泪水浸湿衣襟的温热,心中那丝因算计而产生的冰冷,似乎也在这真实的、汹涌的情感冲击下,被冲淡了些许。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温柔而珍重。
“别哭了,小姐,对孩子不好。”蝎的声音更加柔和,“我这次闭关,虽然辛苦,但也并非全无收获。对‘螺旋劲’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等你好些了,我慢慢说给你听,或许对你的‘朝天脚’也有新的启发。”
听到“孩子”和“修炼”,黑土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依旧紧紧抱着蝎不肯松手。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抽噎着问:“真的?你没骗我?真的……有收获?”
“嗯,真的。”蝎肯定地点头,眼中是毫不作伪的“真诚”,“而且,我还……特别想你。在闭关的时候,好几次都想中途出来看看你,但又怕前功尽弃……”
这话半真半假,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打动黑土的心。她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笑容却灿烂得如同雨后的阳光。
“就你会说好听的!”她嗔怪地捶了捶蝎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痒,随即又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满足和依赖,“回来了就好……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就闭关那么久了……至少……至少每天让我知道你好好的……”
“好,我答应你。”蝎郑重承诺,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着这份“久别重逢”的温情与安宁。黑土的情绪渐渐平复,在蝎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这半个月来村里的琐事,爷爷的烦恼,父亲的忙碌,以及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有对腹中孩子越来越多的想象和期待。
蝎耐心地听着,不时温柔地回应几句,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深邃。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沙蚀”的“闭关”圆满结束,成功归来,与黑土的感情似乎也因此次“小别”而更加升温。大野木的注意力被草之国事件牢牢牵扯,“石之心”的监视虽然仍在,但面对一个“安分”、“深情”、“且刚刚为村子(可能)做出新贡献”的沙蚀,恐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他赤砂之蝎,则成功地在岩隐和砂隐之间,架起了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隐秘的、瞬间往来的“空间桥梁”。从此,他游走于两村之间,将更加自如,也更加……深不可测。
砂隐的毒蝎,在岩隐公主的柔情与泪水中,完成了又一次完美的“回归”与“布局”。而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深处,倒映着的,已是更加广阔、也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