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一个嘴毒

这一周的学校生活，像是一部被按了循环播放键的黑白默片。

从周一到周四，宋祖儿的生活被早自习的铃声、堆积如山的试卷和老师在讲台上单调的讲课声填满。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页的味道。她按部就班地扮演着那个安静低调的女学生，只有在偶尔抬头看向倒数第二排那个背影时，眼底才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周三的数学课上，李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辅助线。

“这道题的辅助线很关键，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板演一下？”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恨不得把头埋进书堆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宋祖儿正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完全没注意到李老师的视线已经锁定在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的那位女同学，对，就是你，你上来做一下。”

宋祖儿愣了一下，放下笔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她刚走出座位，就敏锐地察觉到前桌的王俊凯和沈灼阳有了动静。王俊凯并没有回头，只是将原本趴在桌上的身体微微侧转，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而坐在他旁边的沈灼阳则直接转过身，趴在两人之间的椅背上，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实则余光暗暗戳戳地往她这边瞟。

宋祖儿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刷刷几笔就画出了标准的辅助线，解题步骤清晰明了。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好，宋祖儿同学思路很清晰，大家要向这种沉下心来做题的态度学习。”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下去。

宋祖儿走下讲台经过王俊凯身边时，听见他压低声音，懒洋洋地哼笑了一声：“哟，宋同学，深藏不露啊。”

宋祖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用口型回敬了两个字：“闭嘴。”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嘈杂，后桌的男生开始大声讨论昨晚的球赛，前排的女生凑在一起聊着八卦。过道另一侧的陈叙便拿着练习册走了过来。他站定在宋祖儿桌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冷淡：“我是陈叙。刚才的题，第二种解法讲一下。”

宋祖儿有些意外，这还是陈叙第一次主动跟她搭话。她点了点头，接过他的练习册：“其实很简单，你这里如果不用向量，改用几何性质推导，会更快。”

她拿起笔，在陈叙的草稿纸上边写边讲。陈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几个犀利的追问，两人的讨论逐渐深入。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毫不客气地在陈叙的练习册上敲了两下。

“陈叙。”王俊凯靠在椅背上，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侧过头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着标准答案不看，去钻研旁门左道？”

陈叙头都没抬，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王俊凯，先补完你自己的作业。你的空间想象力，连初中生都不如。”

“是吗？”王俊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宋祖儿身上，似笑非笑，“我那是监督她有没有上课开小差，毕竟作为前桌，我有义务维护课堂纪律。”

“那你刚才盯着人家背影流口水的样子，确实挺有‘纪律性’的。”陈叙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噗——”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只见王俊凯的同桌沈灼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单手撑在桌沿上，笑得一脸灿烂，眼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陈大班长，你这话说得就不严谨了。王俊凯刚才那眼神，分明是在欣赏‘艺术品’，怎么能叫流口水呢？你这属于严重的学术误判啊。”

王俊凯闻言，懒洋洋地瞥了沈灼阳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沈灼阳，作业写完了？闲得慌来当解说员？”

“写完了啊。”沈灼阳耸了耸肩，目光在宋祖儿和陈叙之间来回打转，语气调侃，“我这不是在帮你们缓和气氛嘛。你看，一个嘴毒，一个腹黑，再加上一个深藏不露的宋同学，这画面多和谐。”

陈叙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冷冷地扫了沈灼阳一眼：“沈灼阳，你的存在感，比空气中的尘埃还低。建议你还是回座位继续发呆，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得嘞，陈大班长发话了，我这就退下。”沈灼阳笑嘻嘻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临走前还不忘冲宋祖儿眨了眨眼，“宋同学，下次有机会再聊啊，你这解题思路，确实比某些人强多了。”

宋祖儿听着几人一来一回的互损，又感受到旁边王俊凯那道戏谑的目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几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嘴毒。

终于熬到了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原本沉闷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祖儿，你不回宿舍收拾东西吗？”林小满一边往书包里塞着换洗衣物，一边回头问道。她家离学校太远，通常选择留在学校，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宋祖儿拉上书包拉链，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不了，我今晚有点事，直接走了。”

“哦，那你路上小心呀！”林小满挥了挥手，很快便被涌出教室的人潮淹没。

宋祖儿背着书包穿过喧闹的校园，打车回到了自己在校外租的那个安静小区。刚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