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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式的总裁办公室门板没有关严，细碎的争执声顺着门缝飘在外间办公区，白霖抱着整理过半的项目报表路过走廊，脚步下意识顿住。室内，黎总面色紧绷，指尖重重叩击办公桌桌面，语气裹挟着压抑的火气，坐在对面的徐燕时腰背挺直，眉眼清冷，寸步不让，两人围绕芯片供货与订单增补的事宜吵得不可开交，空气里满是紧绷的火药味。

连日来，这件棘手的合作难题始终压在整个技术部门头上，徐燕时碍于多方牵扯的人情纠葛，早已萌生抽身搁置的念头，摆明了不愿耗费心神周旋黄启明那边的苛刻条款。旁人都抱着观望避祸的心态，唯恐沾惹麻烦引火烧身，唯独白霖默默把争执内容尽数记在心里，私下借着午休、下班零碎时间四处打探消息，梳理项目症结，暗自盘算靠自己从中斡旋，化解眼下僵局。

敲定初步思路后，白霖接连三天抽出晚间空闲，挨个邀约合作方几位负责人赴宴洽谈，饭局选址选在口味雅致的私房菜馆，酒水餐点尽数由她提前细致敲定。几番辗转联络，终于敲定和项目关键人物黄启明的聚餐邀约。赴宴当晚，白霖心里难免忐忑，初次独自对接大企业老总，席间寒暄应酬、敬酒寒暄的规矩不算熟练，偶尔免不了手忙脚乱，倒酒时险些洒出酒水，闲聊话术也偶有卡顿。好在她心思通透聪慧，临场反应极快，总能精准接住黄启明抛出的各类商业问题，再加上席间黄启明的儿子恰好随同赴宴，年轻人欣赏白霖踏实肯干的处事风格，席间不动声色从中帮腔助攻，几次巧妙帮白霖缓和尴尬、引导话题走向。

酒过三巡，菜品过半，气氛慢慢热络起来，黄启明被白霖的诚意与周全打动，松口许下承诺：只要白霖这边团队能找到符合项目参数标准的芯片货源，他当即在原有合作基础上追加百分之五十的订单额度。一纸口头约定落地，悬在部门头顶的订单危机总算看见了转机，白霖压下满心欣喜，第二天一早就抱着整理完整的合作方案，快步去往徐燕时的办公室，打算和他商议后续技术落地与采购筹备细节。

没曾想，徐燕时翻看几页方案后态度冷淡，非但没有半点配合帮忙的意思，随口便泼了一盆冷水，直言这件事变数太多，与其耗费精力死磕黄启明的苛刻条件，不如趁早另寻合作下家，稳妥抽身。白霖满腔热忱瞬间被浇灭，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转身走出办公室时暗自赌气：既然他不愿插手，那索性所有筹备工作自己一力承担，不靠任何人协助。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白霖泡在工位反复修订完善整套文件，从芯片参数比对、成本预算核算到交货周期预估，逐项查漏补缺，厚厚一摞资料被整理得条理分明。临近下班，她抱着文件再次走进徐燕时办公室，脸颊鼓鼓，眉眼间还凝着没散去的愠气，将文件放在桌面，一言不发等着对方签字。

徐燕时抬眸瞥见她气呼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没有再多刁难，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白霖见签字完毕，收拾好文件转身就往门外走，打定主意不再和他多说半句。

就在她手搭上门框的瞬间，身后传来徐燕时沉稳的声音：“把项目资料整理下发给全组人员，通知所有人今晚留下来加班赶工。”

白霖脚步猛地顿住，迅速回头，方才还笼罩满脸的恼意转瞬烟消云散，眉眼弯起明媚的笑意，变脸速度快得惊人：“我就知道，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这个项目，肯定会出手帮忙。”

徐燕时抬眼看向她，无奈轻笑：“还是老样子，喜怒哀乐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夜幕笼罩写字楼，办公区灯火通明，收到加班通知的组员们嘴上免不了小声抱怨加班打乱私人安排，面露不情愿之色，可真正坐到工位上手头开工，所有人都收起散漫，个个铆足干劲全力以赴。有人紧盯芯片参数反复测算，有人伏案修改模块图纸，还有人对接原料厂商确认样品信息，整组人超负荷运转，没人敷衍摸鱼，各司其职赶进度，原本需要两三天才能完成的前期数据核验，一夜之间便全数收尾落地。

熬过通宵加班，隔日一早，徐燕时带着收拾妥当的白霖动身前往星恒公司登门拜访梁总。

会客室里，梁总端着热茶抬眼打量来人，打趣开口：“徐总，想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梁总说笑了，今日冒昧登门打扰。”徐燕时从容落座，侧身引荐身旁的白霖，“这位是我们技术二组组长白霖，项目全程由她牵头对接跟进。”

白霖上前半步，举止得体伸出手：“梁总您好，久仰。”

梁总抬手同她轻握，颔首示意：“请坐。”

待二人落座，梁总放下茶杯，开门见山：“突然专程来找我，想必是项目遇上难处了？”

“确实有事登门求助。我们团队自主研发了新款信号处理模块，眼下卡在原料配件环节，明熊集团勒令我们三天之内配齐达标配件，可现有预算不足以支撑加急采购。”徐燕时如实讲明眼下困境。

梁总眉头微挑：“三天期限？这分明就是黄启明惯用的刁难手段。”

说话间，徐燕时从公文包取出项目升级方案，平铺在桌面推至梁总面前：“我针对现有系统做了优化升级，您不妨过目，这是我琢磨出的新思路。”

梁总俯身细细翻阅方案，越看神色越是惊诧，片刻后抬眼赞叹：“了不得，这套优化方案完全可以申报专利，依靠B级芯片就能替代原定高价A级芯片，直接省下一大笔原料成本。”

“方案可行性我还在反复验证，全公司技术人员连夜加班做实验、反复测试数据。眼下除了完善技术，还急需上游厂商加急供货，但黄启明卡死交货时限，所以想拜托梁总出面，代为和零件供货商商谈紧急加单事宜。”徐燕时道出此行真正诉求。

梁总微微挑眉，语气斟酌：“坦白来说，我终究是圈外旁人，拉下脸面去和供货厂商谈加急订单，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您说得没错，确实不合规矩。”徐燕时坦然应声。

“我恰恰欣赏你这份坦诚。”梁总笑意加深，“若是你不再是外人呢？”

徐燕时眸色微顿：“梁总清楚，我今年没有离职跳槽的打算。”

“我说的不是今年，是明年。”梁总定定望着徐燕时，留意到他踌躇垂眸的神色，放缓语调宽慰，“你放宽心，我不像东和集团的陈珊，从不会用合作和人情绑架你的职业选择。”

一旁的白霖闻言下意识蹙起眉头，隐约猜到梁总意在招揽徐燕时，暗自担忧合作谈判会因此陷入僵局。

梁总见状摆手安抚：“不用立刻给我答复，合作的事我出面去和零件厂商洽谈加急生产，先把项目难关渡过去，再让我仔细看看你们后续落地执行的详细规划。”

悬在心口的大石落地，徐燕时紧绷的眉眼舒展，露出释然的笑容。

辞别星恒返程回到公司，白霖兑现先前的承诺，自掏腰包订下满满几大箱精致宵夜，奶茶、点心、荤素餐食挨个分发到加班同事手中。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享用夜宵一边闲谈，纷纷感慨徐燕时此次为项目上心的干劲，对比前段时间消极搁置的模样判若两人。

简单休整过后，宵夜餐盘尽数收拾妥当，全员再度回到工位，借着敲定的优化方案继续埋头攻坚，灯火映着伏案忙碌的身影，所有人都朝着补齐芯片、敲定追加订单的目标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