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锁陷空岛,整座府邸静得只剩晚风穿叶的簌簌轻响。
方才密议完幕后黑手的毒计、白玉堂的困局与人质危局,两人心头皆压着沉甸甸的心事。展昭细听院外动静,夜色幽深、暗线四伏,岛上处处藏着未知杀机,此刻街巷无人值守,暗流汹涌,若是让白霖独自折返别院,极易落入陷阱、生出意外。
展昭沉吟片刻,温声开口,语气笃定稳妥:“夜里太险,你不必回房,今夜暂且留在我这里安歇。”
白霖心头本就悬着万般顾虑,忧心局势纷乱、怕再生变故,闻言轻轻点头。
屋内只一张窄榻。
#展昭 展昭素来体贴自持,不愿让她将就半分,当即侧身让出床面:“你躺榻上歇息便可。”
说罢便退至旁侧茶案前,身姿端正立着,打算靠着案几彻夜守夜,熬到天明。
烛火摇曳,暖光浅浅落满一室。
白霖躺于榻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白玉堂的话、幕后之人阴毒的算计、几人性命被拿捏的危局,心绪纷乱,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安宁。
而茶案边的展昭亦是心神不宁。
他牵挂人质安危,担忧明日设局稍有差池便会酿成大祸,又惦念丁兆兰重伤未醒,满腹思虑压在心间,分毫不敢放松,静静伫立,彻夜无眠。
一室静默,两人各有心事,双双辗转难安。
良久,白霖终于抬眼望向那道伫立的身影,轻声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熟稔的慵懒:
“你别总站着硬撑了。”

她望着他,眼底坦荡温柔,搬出两人从小到大的情分,坦然消解他的拘谨:
“咱俩本就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情分,小时候一张炕挤着睡过无数次,又不是从未贴身相伴,如今这般,到底怕什么?”

展昭身形微顿,垂眸望着榻上的人。
多年相伴,岁岁相知,从小到大的情谊坦荡磊落,早已胜过世间虚礼。今夜危局在前,两人心事重重,的确无需再拘世俗小节。
他眼底的拘谨渐渐化开,终是轻轻抬步,缓缓朝榻边靠近。
白霖见状,顺势往里轻轻挤了挤身子,留出足够的位置,动作自然亲昵,全然是多年熟稔的模样。
展昭俯身躺下,动作轻缓克制,尽量不触碰她半分,分寸得当。
窄榻相依,两人并肩静卧,距离近得咫尺可触。
屋内落针可闻,烛火微微跳动,褪去了所有朝堂端正、江湖凌厉。
四下寂静无声,唯独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又真切,缓缓在静谧夜色里交织、重叠。
他能听见身侧少女平稳却微促的心跳,她亦能感知到身旁之人沉稳有力的心动。
岁岁青梅,朝夕相知。
从前是年少无忌、两小无猜,如今是乱世危局、贴身相伴。
无需多言,万般牵挂、暗自情愫,尽数藏在这同榻相依、心跳相和的漫漫深夜里。
窗外风雨欲来,屋内人心安稳。
只因身边,是自幼相伴、最信得过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