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喉间骤然一阵急促闷咳,指尖下意识攥紧袖襟,面色瞬时褪尽血色,唇瓣泛开一层浅淡的青灰
潜藏在经脉里的一见如故毒势骤然翻涌上来,气血逆行,闷得他胸腔发窒,压抑的咳意止不住往外涌
白霖见状心头一紧,当即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扶他,指尖刚要触到展昭臂膀,一道凛冽寒光已然破空压来
霍林珑手握长剑,剑锋凛冽直指二人,身形拦在前方,眸色沉冷锐利,目光死死锁在展昭泛青的唇色与紊乱的气息上,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毒一见如故发作的征兆
霍林珑“你们究竟是何人”
展昭“无从告知,若是不信任我的话,现在你们就可走”
剧毒一见如故骤然肆虐经脉,寒毒顺着四肢百骸肆意窜涌,展昭只觉脑海阵阵发昏,眼前光影层层叠叠开始涣散模糊。
原本强撑着的神智寸寸溃散,周身筋骨一阵阵发寒抽搐,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直直跌落在冰冷的草席之上
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额间沁出层层冷汗,绵长隐忍的闷咳还在断断续续,单薄的身形被剧毒折磨得摇摇欲坠
白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身前持剑对峙的霍玲珑,快步俯身,伸手稳稳将瘫软无力的展昭揽入怀中
他一手环住展昭单薄的脊背,一手轻扶着他汗湿的后脑,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白霖怀中的人体温骤冷,薄薄的衣料下,细碎的战栗从未停歇
展昭牙关紧咬,不肯溢出半分痛哼,可涣散的神智早已撑不住分毫,长长的羽睫剧烈颤栗,眼前漆黑翻涌,耳边的声响变得遥远模糊
经脉中仿佛有无数冰针穿梭撕裂,那是一见如故最阴诡的毒性,不夺命,却磨人,将一身筋骨、气血、神智层层凌迟

此刻软若无骨,完完全全倚靠在白霖怀中
白霖心头柔软尽数系在怀中人身上,全然无暇顾及身前的刀光剑影
他缓缓垂下紧绷的眉眼,抬手取下自己袖口干净的布帛,动作极轻、极缓,细细替展昭擦拭额角层层叠叠的虚汗
冰凉的冷汗濡湿了布巾,白霖指尖发抖
展昭整张脸毫无血色,温热的呼吸微弱又浅促,神智早已碎成一片朦胧的虚影,外界的争执、凛冽的剑风,他全然听不真切,只剩经脉里翻江倒海的剧痛纠缠着意识
就在白霖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鬓边的刹那,一只微凉无力的手猛地抬起,轻轻攥住了白霖的衣袖
力道极轻,孱弱得仿佛一挣就开,却又带着全然本能的依赖,死死牵住,不肯松开
展昭双目迷蒙涣散,眼尾泛着一层病态的薄红,漆黑的瞳仁失了往日的清明澄澈,一片雾蒙蒙的混沌
他思绪彻底乱了,脑海中光影颠倒,毒意裹挟着虚妄的幻象翻涌上来,分不清眼前是人是影,是现实还是幻觉
他唇瓣微微翕动,嗓音沙哑细碎,气若游丝,含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听不真切字句,只剩破碎的气音
周身的颤抖未曾停歇,攥着衣袖的指尖微微蜷缩,将所有残存的安稳,都死死抓在这一袖之间
白霖动作骤然顿住,心口猛地一软,又酸又涩
怀中之人依旧神智昏乱,懵懂地靠着他,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在毒性肆虐的混沌黑暗里,执拗地攥着这唯一的暖意与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