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祖龙之女，冰绽长存
Author: 成千慧

团战结束之后的那个晚上，索托城大斗魂场外面的街道上依然热闹。史莱克众人从斗魂场里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小舞还在抱着唐三的胳膊说个不停，奥斯卡靠在宁荣荣肩膀上，宁荣荣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就由他靠着了。

星夜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和唐三并排，步子不快不慢。她今天没有上场，但站在通道口看完了整场团战。铁盾战队的阵容和大师预判的一模一样，七个人的配合不算精妙，但胜在扎实。史莱克这边赢在个人能力更强，唐三的蓝银草控制住了对面三个人的走位，戴沐白正面压制了对方的防御系魂师，朱竹清切入后排的速度快得对面辅助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逼退了。

但星夜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对方的强攻系魂师有两次差点突破戴沐白的防线，第一次是唐三补了一根蓝银草把人拉回来的，第二次是小舞从侧面踢了一脚把人踹偏了半寸。如果那两次中任意一次没补上，戴沐白的正面就会被打穿，奥斯卡和宁荣荣的位置就会暴露。

她把这些记在心里，没说。

第二天一早，大师把所有人叫到了旅店后面的空地上。晨光从建筑物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斜长的光带。八个人或站或坐，等着大师说话。

大师没有寒暄，直接开口："第一场团战赢了，不代表你们没有缺点。铁盾战队的防御系魂师比戴沐白低了五级，但戴沐白前三次正面冲击都没把他撞开。第四次才破开的。如果对面等级再高一点——"

他看向戴沐白："你前面的出拳太直，全部打在盾面正中间，等于帮他把你的力道卸到地面上。对方比你低五级你都打了三次才打穿，换成同级对手，你会被拖住。"

戴沐白没有反驳："我知道了。"

大师又看向唐三："你的蓝银草控场做得不错，但覆盖面太大了。后半段有两次藤蔓从奥斯卡和宁荣荣头顶上过，虽然没碰到人，但辅助系魂师在场上的安全感比你想象的重要。"

唐三点头："下次不会。"

大师的目光转向朱竹清："你切后排的速度很快，但你动手之前肩膀会下沉，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反应过来。对面食物系魂师第一次被你逼退之后，第二次看到你肩膀动就提前往后撤了半步，你晚追上他两息，多花了一倍时间。"

朱竹清沉默地点了点头。

"马红俊，你的火焰输出够猛，但精准度不够。对面辅助系站的位置你能打到，但你打偏了两次，两次都浪费了魂力。"

马红俊挠头："我下次瞄准一点。"

"奥斯卡、宁荣荣——你们两个没有犯错，但你们的站位太靠近正中间了。如果戴沐白的防线被突破，你们两个是第一个被波及的。往两侧偏两步，给自己留出反应空间。"

奥斯卡和宁荣荣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大师说完一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星夜身上。她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星夜，你昨天看完了整场。你看到了什么？"

星夜想了想："第一次戴沐白防线被突破的时候，唐三补了一根蓝银草把人拉回去了，但那个间隙里奥斯卡的位置暴露了。如果对方的敏攻系当时没被朱竹清缠住，那一瞬间可以直接切到奥斯卡面前。"

大师看着她："还有呢？"

"小舞那脚补位，时机没问题，但她踢完之后落地站的位置离宁荣荣太远了，用了两步才走回辅助位上。如果是更快的对手，那两步里宁荣荣是空的。"

大师点了点头："你观察得比他们细。"

星夜没接话。

"下一场团战，你上。"大师说。

星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对手是谁，也没有问换谁下来。她只是点了下头。

当天下午，星夜的个人赛又打了一场。对手是三十一级的控制系魂师，武魂藤木，擅长缠绕和减速。星夜用了隐分身，藤木魂师的控制技能全部落在了虚影上，等她本体绕到他身后的时候，对方甚至连魂技都没来得及放第三轮。

裁判宣布"弗星夜获胜"的时候，台下依然掌声不多。她的打法不够好看，闪避居多，出手只有一瞬间，观众更喜欢看狂狮那种拳拳到肉的猛攻。但大斗魂场的积分不会因为打法不好看就不给，她的铁斗魂徽章后面多了一笔战绩。

唐三站在通道口等她，手里搭着她的外套。星夜接过来披上的时候，唐三说："你那一场完全没露寒气。"

"对面藤木，木属性对温度变化不敏感。"星夜低头系外套的带子，"他感觉不到。"

"如果遇到冰属性的对手呢？"

星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遇到再说。"

当天晚上，大师宣布了下一场团战的阵容："戴沐白、唐三、小舞、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星夜。"

宁荣荣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星夜，又看了一眼大师，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大师继续往下说："宁荣荣这一场休息。下一场再轮换回来。"

宁荣荣抿了抿嘴，最后点了点头："好。"

星夜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辅助做得很稳。我上手可能没你那么快。"

宁荣荣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怔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那你好好学。"

星夜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反驳。

团战开始之前，大师在旅店后面的空地上布置战术。这一场的对手叫狼牙战队，配置是两强攻、一敏攻、一控制、一防御、一辅助、一食物系。比铁盾战队多了一个强攻系，少了一个辅助系。

大师说："狼牙的进攻节奏很快，他们的两强攻会同时压上来。沐白一个人顶不住两个，所以需要有人补位。"

他看向星夜："你补。"

星夜点头。

唐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晚上，史莱克七怪第二次站上团战斗魂台。

星夜站在台上，和戴沐白一左一右站在前排。观众席上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她眯了一下眼，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对面狼牙战队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壮一些，两个强攻系魂师站在前排，体型都比戴沐白还大一圈。

裁判的哨声一响，对面两个强攻系同时冲了过来。

戴沐白迎上了左边那个，虎爪和对方的熊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右边那个径直冲向星夜，拳头裹着一层土黄色的魂力，像是把整条胳膊都裹成了石头。

星夜没有正面接。她侧身让了半步，对方一拳擦着她的肩头砸过去，拳风带起的波动吹动了她的发丝。她的右手抬起来，没有用魂技，只是借着侧身的惯性在对方胳膊上轻轻带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方向偏了，对方的身体往左边倾了半寸。

就那半寸，对方的下一拳慢了半拍。

星夜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看了戴沐白一眼。戴沐白正和左边那个强攻系对拼，他的虎爪每次落下都逼得对方后退一步，但对面那个熊掌魂师的防御力很高，退了又进，退了又进。

星夜面前这个土属性魂师的拳头又来了。这一次她多让了半步，对方砸过来的时候她脚尖点地往上一提，整个人往后飘了半步的距离，对方的拳砸在了地面上，斗魂台的石板裂了一道缝。

唐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右边那个防御偏上，左肩有惯性。"

星夜偏头看他一眼——蓝银草已经从地面蔓到了她的脚边。她没有多想，脚下一蹬，身体往左偏了半步。对方第二拳果然砸了过来，方向偏左半寸，砸中了她刚才站的位置。

她再次退开的时候，唐三的声音又传过来："第三拳，他会收力变招。"

星夜等着。对方第三拳砸过来的时候果然收了一半力道，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改砸为扫，横着朝她腰侧扫过来。

星夜提前动了。

她在对方拳头顿住的那一瞬间往前踏了一步，不是退，是进。对方的扫拳从她身后半尺的位置扫过，落了空，而她抬起的右手已经拍到了对方面门前——没有按实，停在了两指的距离外。

"你收力变招的时候，前胸是空的。"

对方愣了一瞬。

就那一瞬，星夜的右手轻轻一推，寒气从掌心泄出一点。不多，刚好够对方胸前那层土黄色魂力凝出一层薄霜。土属性魂师的防御力依赖魂力护体，那层薄霜让他的护体魂力出现了短暂的僵滞，防御壳上裂了一道缝。

戴沐白刚好一拳砸在对面熊掌魂师的肩膀上把人逼退，偏头看了星夜一眼："你这边——"

"解决了。"

她往前又踏了一步，手掌拍在对方肩头，力道不重，但对面的身体已经偏了。那人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自己胸前那层薄霜，伸手拍了一下，拍掉了。

但刚才防御壳裂开的那一瞬间，他的魂力运转断了一拍，后续的节奏已经跟不上了。

星夜没有继续追击。她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站在戴沐白旁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什么时候出的手？"戴沐白压低声音问。

"你打退对面第一拳的时候。"星夜说。

戴沐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团战继续打了半刻钟。狼牙战队的阵型在唐三的蓝银草控制和朱竹清的切入下逐渐散开，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裁判的哨声响起来："史莱克七怪，获胜！"

台下这次有了更多的掌声。这一场星夜一直站在前排，观众能看到她，虽然她的打法依然不像戴沐白那样拳拳到肉，但至少她站在了前面，没有退。

走下台的时候唐三走到她旁边："你那一掌推出去的时候——"

"没用力。"星夜说，"就一点寒气。"

唐三没有追问"一点寒气"是多少。他看了一眼她的右手，指尖上什么都没有。

"下一场你换谁？"星夜问。

"不知道。"唐三说，"大师定。"

两个人并肩走回后台，宁荣荣正站在通道口等着，手里拿着一瓶水。她看到星夜走过来，把水递了过去。

"给你。"

星夜接过来："谢了。"

宁荣荣"嗯"了一声，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等着其他人出来。小舞第一个冲出来，一把勾住唐三的胳膊："三哥三哥！我们赢了！"

"嗯，赢了。"

"你刚才那根蓝银草差点缠到我！"

"下次不会。"

小舞哼了一声，但手没松开。朱竹清和戴沐白走在后面，一个快步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另一个跟在她后面三步远的位置。马红俊和奥斯卡走在最后面，马红俊还在说"我今天打了三发火焰全中了"，奥斯卡懒得理他。

队伍从后台往出口走的时候，星夜注意到大师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他们。他的表情很淡，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星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索托城的夜色再次笼罩了街道。月亮比前几天圆了一些，挂在斗魂场上方的夜空里，把地面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前面几个人的说笑声隔着几步飘过来。

星夜低头拧开宁荣荣给她的那瓶水，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热。

唐三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唐三说："你今天那一掌，对面那个土属性魂师后面整个节奏都断了。"

"他的防御壳裂了一下，他得花半息时间重新凝聚魂力补上。"星夜说，"半息够他队友被打退一次。"

"你算过的？"

"上场之前看了他们上一场的记录。那个土属性魂师被打退之后重新站回位置的时间比其他人慢半拍。"星夜把水瓶拧上，"他怕自己的防御壳破了之后队友被波及，所以每次防御壳受损都会下意识确认一下自己的状态，那一瞬间他注意力不在场上。"

唐三看了她一眼："你看他上一场的记录了？"

"大师放在桌上的。"星夜说，"我就翻了一下。"

唐三沉默了两秒，没有再接话。两人继续并肩走着，前面的街道拐了个弯，大斗魂场的光被建筑挡住了一半，街道暗了一些。

星夜把水瓶收进口袋里，手缩进袖子里，加快了半步跟上前面的队伍。唐三跟了上去。

月亮在头顶上挂着，街边的摊贩还没有收摊，烧烤的烟气混着路灯光飘在半空中。史莱克众人的声音在这条街上散开了，被晚风带着，飘向索托城的各个角落。

磨合与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