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包厢的私室,隔音极佳的独立空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金钟大褪去了晚宴上温柔儒雅的假面,慵懒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空酒杯,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层层叠叠的深思与算计。
身侧管家垂首而立,低声复盘。
管家少爷,沈大小姐今晚全程无破绽,举止、谈吐、心性,都远超普通养在深闺的世家千金。走失多年、骤然归宗,却无半分局促怯懦,太过反常。
金钟大何止是反常。
金钟大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语调慢悠悠的,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金钟大沈庭琛养不出这样的女儿。
沈家家风功利短视,沈荞桉骄纵虚荣,眼界格局皆被圈在豪门闺阁与情爱算计里,狭隘浅薄。可沈池听身上,没有半分沈家的浮躁功利,反倒有着久经隐忍、深谙布局的沉稳冷韧。
金钟大温顺是假,蛰伏是真。
他抬眸,眼底精光暗闪
金钟大她故意藏拙、故意平庸、故意做一枚任由沈家摆布的软棋,就是为了降低所有人的戒备。
今夜全场权贵,皆以为她是待价而沽的联姻筹码,是沈家稳固地位的牺牲品,唯独他看得分明——她不是棋子。
她是入局的执棋者。
甘愿以弱势姿态蛰伏,借沈家归宗晚宴踏入圈层,借联姻风波站稳脚跟,悄无声息窥探各方势力。
管家边总方才在侧廊拦下她了。
管家适时开口,道出方才隐秘的一幕。
闻言,金钟大指尖转动的酒杯骤然一顿。漆黑眼眸里瞬间凝起深雾。
金钟大边伯贤?
他微微挑眉,神色莫测。
整个港城,最懒得参与世家内斗、最不屑算计闺阁人心的人,就是边伯贤。
那人执掌边家万亿资本,俯瞰整片商圈风浪,眼里从来只有利益棋局与权势更迭,从未将任何世家小辈、任何联姻博弈放在眼里。
今夜,却唯独单独对峙了沈池听。
金钟大有意思。
金钟大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野心暗涌。
连边伯贤都盯上的人,果然不简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边伯贤的眼光有多毒辣,能被那人亲自审视、暗自留意,足以证明沈池听的伪装,骗得过世人,骗不过顶层掌权者。
金钟大盯着她。
金知焕沉声吩咐,语气笃定。
金钟大不必试探,不必拉拢,静静观望即可。她身后绝对藏着事,藏着足以搅动港城格局的底牌。
金家向来擅长借力打力,坐收渔利。既然沈池听有意入局搅动风云,那金家,不妨做那个坐观风雨、伺机借势的人。
在返程途中,黑灰色法拉利平稳行驶在夜色车流里,车厢氛围冷而肃穆。
朴灿烈指尖翻着平板上的沈家资料,页面干净单薄,关于沈池听的过往履历寥寥无几,空白得过分刻意。
资料太干净,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眸底覆着一层冰冷算计,褪去了晚宴上的社交客套,尽显商人的刻薄审慎。
朴灿烈无过往、无软肋、无喜好、无破绽。这样的人,最不好掌控,也最不能小觑。
朴家主营跨境商贸,步步谨慎,从不做无把握的投资,更不沾染未知的风险。原本他认定沈池听只是沈家用来置换资源的联姻工具,毫无圈层价值,可今晚全程观望下来,他彻底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朴灿烈她太稳了。
朴灿烈垂眸,指尖轻点平板上沈池听的照片——画面里的少女眉眼温顺,恬淡安分,看着毫无威胁。
可只有亲历整场晚宴博弈的人才懂,这份安分背后,是极致的自控力与心性城府,她也不像表面那般温顺乖巧。
沈家联姻,看似是沈庭琛攀附圈层、稳固地位,搞不好,是这个沈大小姐借沈、吴两家联姻的风口,扎根港城顶层圈层。
他素来功利,凡事只论利弊。
朴灿烈后续暂停所有和沈家的联姻预热洽谈,摸清她的底细,查清她失踪这些年的所有经历。未知的变数,不能纳入朴家的合作棋局。
朴家只求稳局,不赌风险。在沈池听的底牌彻底曝光之前,朴家绝不贸然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