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日晴
他们来了……他们又来了。
我讨厌他们,但是不得不陪着笑,装出一副融洽且自然的样子。我给他们端上茶水,他们不道谢,偶尔挥舞手臂,像我不存在一样总差点打到我,真烦~
每到这时候,心里开始诅咒他们,他们每表达出快乐的意愿,我就诅咒他事情总往相反的方向走,例如他希望老板涨工资,我就诅咒他被开除或者是犯错扣钱,以此可以寻找一种扭曲的快意——因为不可动手。就在精神上进行他所不知的消遣,排解屈辱感。诚然这是不对的,可我已经成了习惯,进行所谓的精神消遣。
我诅咒他们,因为我好像一个仆人,他们的声音粗俗,干瘪,动作野蛮,他们是原始时代跑出来的未开化智人吗?开些难听的玩笑,做着无礼的举动。
可也还好,我的抱怨仅仅深埋心底,从不曾吐露。
过去长久以来没有工作,那时他们找我,拉我入伙,正好无所事事,便入伙了。
我接下老板的任务,开始蛰伏起来,像一只断脚的海鸥。因为比不过他们的熟稔,因为慢一步,因为我像个瘸子一样,所以这里也是底层。虽然为了工作,但这些家伙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我常常鄙视他们,作为一个受过教育者,他们这些最高初中毕业的人实在难以让我产生归属。
这几天他们来得勤快,互相交流,互相嘲笑与批驳,活脱脱一群山野莽汉,然后渐渐散去。鬣狗们嗅到肉的味道,追踪寻迹掘地三尺都要咬到身上,丝毫不会管牙齿上的菌毒会不会污染它们。
这个季节还有点凉,天气不好,阳光也微弱,东方刚泛起鱼肚白,窗外微弱的声音也不分明,可能是小贩起得早,挑着担子四处吆喝,也可能是人们起得太早,相遇的两个熟人惊喜的打招呼……这个时候少人看报纸,少人看电视,一部手机可以综合许多娱乐活动,外出的人自然有所减少,不过空气无光显得昏暗,背阴处与向阳处界限分明,生活像一副山水画卷,自有它空灵阴冷的色调,每天,都像是陷入梦境当中,一片片灰色低矮的天空,一丛丛花树,也褪成灰白。它到了这时,显得如此磅礴自然,它退回了那个时候,痛苦的影子如附骨之蛆,戏子登场,尽可尘墨飞扬。
Itwasthebestoftimes,itwastheworstoftimes,itwastheageofwisdom,itwastheageoffoolishness,itwastheepochofbelief,itwastheepochofincredulity,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那这是愚昧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
itwastheseasonofLight,itwastheseasonofDarkness,itwasthespringofhope,itwasthewinterofdespair,wehadeverythingbeforeus,wehadnothingbeforeus,wewereallgoingdirecttoHeaven,wewereallgoingdirecttheotherway--,
(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绝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这段话我相当喜欢,可用的地方是不是太多了,不论哪个时代,这段话都有道理的样子。除去一些特殊情形,正常社会形态似乎皆可描述。人们在进步,同时也在退步,人们在自豪文明,同时也在显露野蛮。听说社会资源是有限的,越往后,资源越少,那么发展科学技术的缘由我好像明白了几分呢。
不过是可以换上一台好电脑的时候了,我记得我的那台老家伙它进个网页都慢吞吞半天捱不进去,最后索性就不进去,最后还得我来承担后果,老机器该去了,是新机器登场的时候了!
说到机器,我倒是想起最近要上的一部电影,质量不错,提前预订了工作,又是一笔进账。
三月十一日阴
太阳早缩回去了,四季常青的叶子轻摆,一开始阳光初露,有灯火的余灰,现在阴下来,余灰纠缠交织由浅入深,形成飞灵,就像萤火虫,不过它不会放光,并无温暖,且匿藏起来,在光影之间。
今天出门跋涉,衣服划破,裤腿也弄脏了,也还行。
拿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要不要去开个价什么的……这样就能玩好长一段日子……
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他们费尽心思立起来的人设就全泡汤了。
“果然这世上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表面光鲜亮丽,一肚子男盗女娼,我呸!”
嘀咕两句后,打开网页看看八卦新闻有什么新鲜事儿,也不过是些明星劈腿或者吸毒之类的污糟玩意儿。偶尔看看那些网络上的文章,半信不信,吐槽这个,吐槽那个,看智商小故事啦,看笑话啦,刷刷短视频,翻一翻评论,一天就这样过去,或者还可以走到阳台上,对这窗外充满文青气质的感动一番,自我陶醉,虽然窗外不过一条大马路,但足够了,做这些并不一定有意义,可总得消磨时光,像个老年人一样。若车辆笛声太过,吵吵嚷嚷令人烦躁,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活动就取消罢。这样活着或许满自在。
三月二十三日晴
伤好了,不过不太想出去。
三月二十五日小雨
舆论一变,她们立刻开始气急败坏,本就是烂泥一摊?真恶心。
这群傻瓜,整天老婆老婆的,自己啃着冷馒头非要砸钱出去让她们过得滋滋润润,到头啥也不是,呵呵……
…蠢货……哼!
不过说起来,好像又没钱了,房东过几天又要来催,真麻烦……尽干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就几百块钱吗。外面太阳正好,去转一转兴许能捡到几百哩。
四月三日阵雨
这一天没什么要紧,事情不多,只不过阵雨让人不太爽快,我是不喜欢雨的,因为阴沉沉的天色会影响我一天的心情,是否因为我本人的多愁善感,或者其他人也都如此,并不得而知,不过凉夜又一次使我患病,咳嗽声一直回荡在房间里,我突然想要写信,费力找出纸笔,愣了半晌却毫无作用,心绪紊乱想要说什么,而笔端始终无法真正移动起来。
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对窗外的雨景拍了一条,然后配上文字发了出去。
我并没有透露生病的事宜,没有这个必要,一个人病痛中的绝望,终是有了存在于世的实感,可无人说话聊天,还是过于寂寞。至于手机网络上的东西,过于单调,随处可见什么人性人性什么的,人性这样的东西真就随便可以看得通透?
“我明白,我明白……”摇晃脑袋,脖颈处发出疲倦的声音,挂掉电话以后,我知道该休息了。
四月四日晴
墩子居然考上研究生了!?
墩子居然考上了?
不过也正常吧?他那么刻苦,那么努力,那么上进……只是他居然在我之前?还群发消息炫耀,也是个庸人,哼!
四月十四雨
他放假了,说要请我吃饭,研究生研究的东西弄完了?想要炫耀就明说呗,以前也是这样。
不过,我们是朋友,对吧?小学如此,初中如此,高中也一样,大学各奔东西。见面的次数,成了反向的波浪,由大到小,由多变少。这消息不太及时,刚买的肉和菜,电饭煲里已经开始消弭呜呜的动静,扫帚放在门边,大扫除还没开始,正在准备,还有时间吗?明明是十分的厌烦,却不得不去做,倒垃圾,洗碗,洗衣服,擦桌子,扫地什么的,前些天倒还是不在家中,脱离了这些琐屑烦扰。
可到底要不要去呢?多年未见的老友,实在不应该薄了情面。
“嘿。”
他打招呼的方式仍旧老套,躲起来,然后窜出去拍你肩膀,让你惊吓,不过到底能不能惊吓到还两说。
“恭喜了啊,高材生。”我说道。
他做出一副扭捏的姿态,却以一种欠揍的样子和语气,说出谦虚的话来。
“一般般啦!”
我嫌弃的摆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这一次似乎只邀请了我一个人,也对,其他人都忙,就我一天天闲得发慌。
“说真的,”他道,“你也应该去考研的。”
我也应该?或许吧。
他并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他。
四月十三日多云
姐姐来了,一个人,姐夫总是神出鬼没,无妨,反正与他不熟悉,若真见到,冷场的概率基本等于明天太阳正常西落。姐姐还是那个样子,普通,平常,冷淡,说起来她笑得最多还是在她自己的小圈子里,对身边人亦如我一样内敛含蓄。她带了些吃的,说是妈他们让她带来的,同时还传达了她们老一辈的声音—相亲。
我没在意,倒是姐姐生硬的语气让人窃笑,姐姐发现了我的貌似嘲笑,也只不过白了一眼。
荆超啊荆超,这不好笑,不应该笑,应当做出个虚心接受的样子来,随着父亲母亲的安排,走完接下来的棋局,不论输赢胜负,不论长短薄沉。
“洗碗啦!”姐姐叫我。
五月七日暴雨
已经好几天没出太阳了,雨!雨!雨!雨!都下了好几个星期,令人烦闷。这雨天其实也无事可做,坐在桌前,提笔,踌躇半天,觉得写些东西是应该的,可有感觉无甚可写的,写信自然不用,这年代唯一的好处就是省了邮差的烦恼,或可以写些诗?写些文?不妥不妥,诗文需要才,需要大才,要不还是写信吧,寻个人做看官,让他回信,一来一往,便也不生寂寞。
虽属夏季,但是雨中极凉,稍不注意是会受凉的,在家里也裹着一层不厚的棉被,烧水的壶需要清洗,水槽积攒的脏碗爬出蟑螂来,不知道姐姐下一次什么时候。
姐姐是个心软的人,也是个复杂的人,她与平常人一样,处于世界的迷雾总也弄不懂为什么。
所以榕树上松鼠妈妈保护它的孩子,不让它接触害虫,将它捆在了洞中,周围都是食物,除了吃和睡,也就剩下从门缝眺望的远方风景,绿叶葱茏,鲜嫩欲滴,果实都散发诱人的清香,隔着几根粗壮树枝透射过来,诱惑着勾引着。
小松鼠逃了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松鼠妈妈却一如往常一样,不断往洞中填充食物,不断填充,填充,直至腐烂,且至于死亡。
不过说起来,不久前和朋友久违的散步,还真看到了一只活的松鼠,它真在跳跃,于林间树梢头,咻咻地带起风声,敏捷轻盈。
五月十一日阴
不该有这样的声音,不该有这样的事,我喜欢的她居然爆出绯闻?!不信,毕竟这份工作没人比我更了解,想要抹黑一个人,其实很简单,简单得就像在白纸上画个黑点,或涂个黑色的圆圈,网络这种东西,正的可以极端正确,但物极必反,总有人唱反调,可是黑的总不会返入正道,这倒是真的奇异起来,我们啊……都不辨真理,不辨善恶黑白,不因为愚昧,只是太过聪明。
人的智慧,不被作用于前进,被利用来毁灭自身。
我颇感慨,不过新的一单收入接到了,运气不错,是关于她的绯闻的,虽然不太愿意,不过好像没得谈的样子。
没办法……
五月十三日晴天
这时候气温陡转,真难过,要不是燥热的太阳,此时的我应该在咖啡馆里悠闲喝咖啡,太热了……不想出去,虽然咖啡馆距离不远,但二十分钟足以让我汗流浃背,至于计程车,感觉有点浪费。
还是呆在家吧,吹风扇也凉快,心情没法平静,也可能是这一点让我这么热。热的蒸笼,让气直直升腾,扩散如云,凝结如雾,透过扭曲的热力,还有扭曲的树木,花草,窗外的护栏等等。
姐姐她拍了我的头,说道:“你还是多出去走走吧,天天宅家里干嘛。”我那时想,外面的世界一定烧得通红,指不定就像一大个桑拿房,直直摇头。阳光虽然烈,但是真的照得人心里亮堂,我说:“如果一会儿太阳不那么毒辣,就去走走看吧。”
五月十七日多云
我总觉得多余了,好不容易和家里人一起吃饭,虽然给我夹菜表现得热情,脸上笑容也很真挚,但我始终看得见他们眼底的冷漠。
这是谁?
我强颜欢笑。
妈妈她皱眉看着我碗里,使了个眼色,我愣了愣,总算恍然大悟。
“我吃好了,先走了。”我说道。
“嗯。”
我该离开了吗?
不耐烦至此?
他们热情的主体不是我到来,是我离去。
应该吧?对吧?没错吧?
其实错了也无所谓,姐姐总会帮助我的,她是唯一一个,最后一个了。奶奶已经去世了,我害怕极了,我觉得应该跟着去,她不会寂寞吗?不会的,我该去,又不该去,她脱离苦海我可以高兴吗?大家都悲伤,是觉得苦楚不够吗。他们憎恶着我,他们指责我,我冷漠得像个恶魔,我该与他们希望的一样,流着眼泪加入送葬队伍,亲吻魂灵的故土,加入他们吧,成为他们吧。可是我的眼泪不落于人前,那是小学学会的,他们憎恶我的铁石心肠,我钻入被窝里难过,然而眼泪已经跟随送葬者去了,我竟流不出一滴泪水。
该庆幸?该难过?
我改变了吗?还是我本就这样?
小学受到人的欺凌,大庭广众之下,无人理睬,冷眼旁观者众多,我不能指责,无法指责,我想加入他们,成为他们,自愿成为同化者,以冷漠的面皮支撑起灵魂……庆幸的是那时候同学们在讨论,在窃窃私语。
啊
他们注意到了?
所以不纯是一点点冷漠勾连成世界……
六月一日晴天
今天儿童节,找墩子一起庆祝一下,他正好有时间。
我们对于节日,是凋零的花,是故去的土地,是祭奠的仪式,是埋葬过去的回忆。墩子今天同样很开心,与我一样藏不住心事,我真羡慕他呀,他是个自控的人,长得不好但足够善良,有一伙足够托付的朋友,我常常希冀于代替他的位置,但细细想来,到了他的位置上,由于性格原因,朋友也不会多吧?他是个坚韧不拔之人,我是个愤世嫉俗之人,我人前忧郁,人后却对他们所追求的一切嗤之以鼻。若有来生,我不愿如此,可是如果知道有了来生,是否有勇气面对一个一张白纸般的灵魂?
我是污浊的,他们不是,朋友们不是,记忆起还稚嫩的时候,我有一可笑的宏源,如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一般的宏源:我愿意承受世间一切痛苦,以减弱过度欲望带来的折磨。可是我的污浊趋使我离开,我的欲望趋势我挣扎,挣扎着摧毁我灵魂的古城。
一般不可得的,一般是不知的,飞鸟在荒原之下,埋葬我。
直至如今,真是不明白
六月十四日晴
近来无事,也无甚可记。
六月十七日多云
真要有什么说的,也不过是墩子又走了,临走前一起吃了顿饭,他请客,正好不愿意洗碗做家务,这样一来省事得多。姐姐或许愿意来吧,可老是麻烦她也不好……如果不是这个消息,可能我仍然蹲在电脑前或者拿着手机躺床上沙发上,看看视频,翻翻评论什么的,每天都这样过去,早上起来,或者不起来,一个样,不会吃早饭的,就算有急切事情逼迫依然不急不缓,徐徐安排,懒散,悠闲,我窃窃从心里升出自得,毕竟如我一样慢的人恐怕是很少了吧?
六月二十三日小雨
今日破天荒的,一不甚熟悉的同学来了消息,说是有同学聚会,邀请我去参加,那个邀请我的人至今还让我记得他的面貌,也算是个同学之上,朋友未满的关系。
我记得他是个瘦高个儿,看起来不强壮,但是可能因为喜欢打篮球,实际身体素质比看起来要好得多,面容在我们那个班级里属于上等,已是有棱有角,留一头板寸,眼睛大,黑如宝石,鼻子挺,真真的齿白。他成绩不错,而且在同学当中很吃得开,名望也有,我接到邀请,着实让我思索一阵,想去,但是有些惧怕,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我出门租了一套笔挺的西服,车子就借用了父亲的车,稍微清洗装点一番,也是锃亮。说起来驾照到手都没怎么有过用处,这次倒还可以给它“开个光”。
“看起来不错。”我瞧着镜中,啧啧有声。
这个样子像是个成功人士,我为何要这般,我鄙弃那些炫耀荣耀金钱的人,他们浊污至极,他们真真是宝玉口中的“浊臭逼人”了,我想,我的衣装不为炫耀而有,只不过装点一下脸面,不至于受到些不怀好意的针对与贬低。我是为了心情,没错,若是无缘无故一只或多只恶犬扑上来撕咬,实在是倒胃口的情形,还不如直接就给予威慑,让它们不敢胡乱狂吠。
墩子走得及时,也不太及时,他若迟一点,便可赶得上这次同学聚会,兴许可以捎他一程,将他放在某个近处的路口,少走段冤枉路。
这时候他来了,那个不熟悉的同学找到了我,他的样子似乎没变,我看不出什么变化,除去衣服之外,他的整个人还是那个样子,衣服给予了他超凡的精神,在不光亮的角落仍旧散射出汹涌澎湃的豪光,我瞬间觉得低了一头,脸色涨红,窘迫难安。
我隐隐觉得后悔了,或许应该送一送墩子?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受到如此羞辱,这羞辱是未尽的,它是存在的,不因为我的释然而消失,不为我的绝望而分离,层层叠叠堆将上去,累累白骨,形如憎恨者的冷眼。
我却突然想笑,我甚至嘴角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的笑容,内心狂乱的癫狂的疯人般的笑声,我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当时愣愣的反映,更助长了我的威势,我的笑狂。
我在笑什么?甚至忘却了聚会的具体情况,我的心魂如何的疯癫,如何沉入一段想象的空间中,又如何脱离?
聚会的一切都不曾引起注意,那小窗口透射过来的山绿色的绵延的景色,反而更加宜人。我是那里有着魂灵,从城市中夺取肉体的侵入者,侵入者反被同化进潮水当中,成为微粒,然后消失不见。
六月二十一日大雨
我辞掉了工作,托姐姐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她应该问我,出奇的没有,只是沉默的安排。
我出门,虽然大雨,但是却久违的感觉到清新,阳光温暖,雨水湿凉,我奔跑者好似在飞,街道上几乎没人,可以任我驰骋。
那时候所有东西都不必理睬
世界与精神,时间与空间,理性和思考,我只需要放空,就这么一次,这么最后一次。第一次的时候,还是奶奶去世,我也淋雨,不过他们都不知道。
六月二十三日晴
我乘车到了火车站,家人们与我告别,看不出来有多么的悲伤,爸爸在用手机与新结交的牌友聊天,妈妈在刷新闻看点,姐姐走到一边,与姐夫打电话。临别之际,一声告别也没有,这都在意料之内,却是情理之外。
我踏上车,放好行李,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呆望着窗外。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到站了。
可是我并没有停止,我继续买了一张票,直接是这趟车的终点,继续坐车。
慢慢的
慢慢的
火车呜呜地开进山林,又呜呜地开进城市,偶尔停息,不过一会儿就继续行驶。
又下雨了,雨水淋漓
我突然间,在心底嘲笑起来,埋头入臂,脸上烙入扭曲的笑容。我在心中狂笑,同样在心中抓挠似痒非痒的疼痛之地,我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可《日记》里面莎菲有个地方可去得了,有个南下的目标,她从伤痛中兴奋,狂笑中怜惜自己,她寻个无人认识之地,浪费生命的余剩,我无目的,无作为,无想法,形状似人,精神与肉体链接,成了飘荡的幽魂。
“悄悄的活下来,悄悄的死去,莎菲!”
“悄悄的活下来,悄悄的死去,我们无处可逃啊,莎菲!”
“世界更好了……我们变得更糟糕了啊,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