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富察泠月也不再生气。待过了月子后,她也能够下床走路,便让秋荷召了翊坤宫整个宫人太监进来,富察泠月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郑重的道歉。
这也是秋荷和春暖他们始料未及的。
富察泠月向来不会约束下人,更是不知道如何管理这些陪着自己过来的宫人,但经历了这次生产难关,他们也受了罚,富察泠月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次唐突行事,也不会早产。
所以道歉也该备下的。
这件事就这样揭过。
乾隆三年十月,嘉嫔金佳氏诞下开朝以来第一个皇子,排行为四,是为四阿哥,弘历便取名为永珹。
……
晃晃不过半年的功夫,富察泠月在这半年里,将魏璎宁交给她的戏服完善好,她也一直没有将这件用心良多的贵妃戏服去送给属于她的人。
毕竟那件事后,富察泠月犹豫了。
她不敢想,她会是这样的人。
来年开春之时,富察泠月决定还是回归初心。
储秀宫,高贵妃一袭黛色穿珠彩绣锦绣裙,腰间配着累累的珠子玉饰,一双斜长的眉眼眯起,懒懒的瞥了一眼坐在第一个椅子上的富察泠月,朱红色的唇微微弯起。

“哲妃今日可怎地想着来这储秀宫,可让这储秀宫蓬荜生辉啊。”
“今日来臣妾是有一事想问问贵妃娘娘,另外还有一件东西想转交给您。”

站在富察泠月身侧的是端着放着她和魏璎宁准备了许久的贵妃戏服,用心精良,耗费了不少心血,为的便是送给高贵妃。她垂眸低低的看着地毯。

“哦?不知哲妃有什么疑惑是本宫知道的?”
“明人不说暗话。不知高贵妃对魏璎宁的印象如何?”

高宁馨略一顿,眼色不明闪过一丝眸光。

“本宫记得这丫头不是早就出宫了,哲妃好端端的提起她作甚?”
“看来高贵妃还是记住我这个宫女的。”

富察泠月笑意淡淡,自从通过那个名叫九爷的人眼睛里看出他是和一宫女暗中联系。而那个人是高宁馨身份的贴身宫女的远方亲戚,一切了然。这件事和高宁馨有关,这是富察泠月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那丫头伶俐,本宫自然是有点印象的。哲妃也是舍得让她就这样出宫。”
“只是贵妃娘娘对这丫头为何要下狠手呢?”

她凝起平静的笑意挂在脸上,此时储秀宫殿里只有她和高贵妃,自己她身边的宫女和秋荷在场,富察泠月说出来的话如一块巨石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娘娘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左右臣妾没有证据但若是有心臣妾不怕找不到。”


“你这是诬陷本宫!”
高宁馨脸色煞白,惊慌一闪即逝,她迅速的镇定下来,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帕子,几乎快要拍桌而起。
“臣妾有没有诬陷,去问问芷兰的表哥便知。九爷如今可是已经死了,什么也供出来了。”

提起芷兰的表哥以及九爷,芝兰当即就跪了下来。她紧紧的贴着地板,浑身颤抖着。

“你——”
“高贵妃,我不知你和魏璎宁其中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如此耗费功夫去害她。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放在皇上的身上。”


“血口喷人!”
高宁馨最终忍不住,从椅子上迅速站了起来径直指着手盯着说的坦然的富察泠月,见她浑然不惧,一双吊梢眉微微挑起。
“高贵妃,魏璎宁不过是绣坊里小小的宫女,她也是只想着安身立命好好等着出宫嫁人罢了。”


“不过是狐媚子也想着勾引皇上,这样的人该死!”
字字充满了杀意,富察泠月从秋荷手中接过戏服。她捧着盒子,走上前去。
“可就是你口中的这个狐媚子她亲自绣了这件戏服送给你。”


“哼不要靠着这个就来戏弄我。”
富察泠月抬起右手轻轻的抚摸着上面的东珠。每一针都是用的最好的丝线,每一线绘成的图案都是魏璎宁亲自构思,亲自绣成。刚开始她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魏璎宁也是不懂她的心思和想法。
可后来她曾多次送衣服前往储秀宫,在和高贵妃的相处下,魏璎宁觉得高宁馨也是个好人。只不过她不懂得表达,性格上也有些懦弱。
后来魏璎宁答应了这个提议,不知不觉中,一件戏服绘制完成后,高宁馨却对她有了杀心。
“高贵妃,有的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所谓兼听则信偏信则暗,魏璎宁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


“本宫……为何就要听信与你?你的话为未必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