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泠月摆了摆手,抬起头望着落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秋荷担心她受凉劝解让她进去屋子里更暖和,然而富察泠月全然没有这个心思。她深深地眼眸漆黑如墨,深邃的看不见底。
夜空无月,也无星。
肩头上落满了层层的皑雪,庭院里站立着一主一仆,当弘历赶至这翊坤宫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被这景象所震慑。
富察泠月清冷出尘,绝世而独立,洁白的双手捧着干枯枝叶上的雪,把玩在掌心里。她睫毛微颤,白净的脸庞挂着浅浅的笑意。她就像是御花园里池中傲然于世的莲花,不染尘埃。
“娘娘,时辰不早了也该歇息了。”秋荷苦口婆心的劝诫着,然而富察泠月总能想到用什么话来拒绝她。
“不困,我还没想着睡觉。”富察泠月拍了拍手将手中的雪都撒在了地上,她吸了吸鼻子,鼻尖上受了凉有些通红,“你看秋荷今夜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就像现在这样,我身边只有你。”
这个时候,弘历适时的咳嗽了一声。
富察泠月问声望去,当看到弘历的身影的时候,她愣了愣,旋即便快步朝弘历奔了过去。弘历见状,顾及到她此刻是有身子的人,脸色沉了沉,当即就迎了上去。
富察泠月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脚滑摔倒,那一刻弘历伸手,健壮有力的手臂拖住哦她整个人。

“有身子的人,雪天路滑也不怕摔了,万一伤了自个可怎么好?”
“有皇上在这,臣妾不怕的。再说了臣妾身体健壮,就连太医说臣妾生产之际不会太过于艰难痛苦。”

她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朗笑一声,弘历心中的烦闷淡了不少。

“这是两码事。”
“皇上,臣妾错了还不行。”

弘历刮了刮她的鼻子,搂着她的腰肢将她带去了殿里。殿里烧着地龙,如春般暖和。然富察泠月并不是会怕冷的性子,她也不然总喜欢待在外面。

“如今快七个月了吧。”
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圆圆的肚子上。尽管怀着身孕,她身量纤细,不太像是七月份大的模样。这般瘦小,反而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弘历甚至担心她身体到时候支撑不住生产。
富察泠月并不担心生产的时候,也不知道弘历所顾及的。
“三月应该能临产了,现在接生嬷嬷也该安排起来了。”


“明日朕就让皇后安排。”
“那就多谢皇上,臣妾定然会生下乖顺听话的公主。”

弘历眸光淡了几分。

“是个公主也好,朕也很喜欢。”

“昭暄也有个妹妹作伴了。”
富察泠月笑笑不语,静静地抚摸着肚子。
弘历到真是希望这孩子是个阿哥。
今夜,他宿在了翊坤宫。
一夜相安无事,待到翌日果然弘历说到做到,便安排了接生嬷嬷入住了翊坤宫的厢房随时等候着。
一切准备工作都差不多做好了。富察泠月原本平静的心态被这一架势,都有所改变,最近夜里翻来覆去,怀揣着心事,总觉得会有事发生,亦或者觉得这日子烦闷令她难以安定下来。
乾隆三年元月,嘉贵人金佳氏有孕一月有余,恰逢宫中两位主子有喜,晋封为嫔。
日子到了月末,魏璎宁将自己的衣物都通通打包装在一个袋子里。就在内务府的安排下,从内务府临靠的侧门随着一同恩赐得到出宫准许的宫人一起出宫。
魏璎宁在月初之时就写了信托人送到了家里,魏璎珞不过十一岁的年纪,刚收到信就巴巴的清晨来到宫门口等着魏璎宁回来。
富察泠月总觉得魏璎宁这次出宫,事情不会这般容易。于是一早的托着秋荷去向皇后禀报自己身体有恙告了假后,就将所有人在殿外候着,而自己早在里面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她低眸,看着自己的腹中孩儿。
不由轻叹:“孩子我这么做或许是自私,可到底也是怕以后事事不顺遂。皇后是好人,魏璎宁也是好人,我尽力救下他们,若是不然,我也无悔了。”
言罢,她转身捻起指尖落下一束光芒后,便出现在宫门口。如今魏璎宁背着包袱,拿了宫里给她的令牌后,交给了门口的侍卫,跟着人流一一走出了朱红色的宫墙外面。
她回首看了看,困了她将近五年之久的地方。
这其中的酸涩怕也是只有自己知道。
门口,却不见魏璎珞的身影。
待到了一会儿后,魏璎珞捧着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板栗小跑过来到魏璎宁的面前。
二人寒暄了一会儿后,便手拉手准备回家了。
富察泠月以虚无的状态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着,当走到拐角的时候,就在他们的身后时不时的注意到有数名尾巴跟着。魏璎宁和魏璎珞姐妹二人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