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的抬起左手,体内刚清除毒素,她抬手略显的有些无力,但还是轻轻的放在了一方的头上,然后顺着他的头发欲想要轻轻的抚摸。他突然就醒了,对上他惊喜的目光,顾有南心里咯噔了一下。

“终于醒了。昨天希水刚替你解毒,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关心之意溢于言表,却没有直接问她这几个月去了何处。顾有南心中感动非凡,但心里的愧疚让她忍不住,眼底突然就变得通红。
“都已经解毒了,自然就没事了。就是觉得……觉得有些累,想继续睡会儿。”


“觉得累?那就闭上眼睛再睡会儿,我在这陪着你。”
一方压着激动的心情,不知所措。他紧紧的握着顾有南的手,不舍得放开。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却又觉得矛盾。
“我还能坚持一会儿,我可以说会儿话。”


“好好……那就说话。刚醒来有没有觉得肚子饿?刚花谷送来了粥,想来现在还是热的。”
他欲要松开手,还未等顾有南回答就已经想着去拿桌子上放着的粥。顾有南啼笑皆非,更是心中颇觉得闷闷的。她反手握住一方,稍稍用了点力气拉住他的手。
“你就没有问题想问我吗?不想知道我这几个月去了何处?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不见?”

一方怔了怔,抿着薄唇不语。
如此,顾有南不太自然的眨了眨眼睛。有些哽咽,有股气夹在喉咙出,难受得紧。

“有南,这些问题我想知道。但是比起你能够回来,已经不重要了。”
“你不问,我心里愧疚。我不说,我和你走不到最后。这就像是一根刺,扎在我们彼此之间。”

顾有南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或许不说出来,一方或许能够接受,只是愧疚下的感情能够坚持多久。或许,她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好,我听着。”
“有个小女孩在她很小的时候犯下大错,她打开了一个不应该打开的门,导致恶人跑了出来。然后大家为了将恶人回到原来的地方去,有个勇士他牺牲了。那个勇士用命换来的所有人的平安,而那个女孩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但是错既然发生,也只能慢慢的弥补自己犯下的大错。”

顾有南望着天花板,仔细的回忆往事。
“那个勇士有个比小女孩年长几岁的孩子,小女孩的父母很看中勇士的孩子,于是在他们出生之时,便订下了婚约。这件事,小女孩长大后才逐渐知道,她深知自己对不起勇士,也对不起勇士的孩子。勇士的孩子早就喜欢上了小女孩,而小女孩并不喜欢他,后来小女孩就想办法解除了婚约。”

……
良久,房间里静谧了一会儿。

“我好像明白了。”
“对不起,一方。”

顾有南眼角流出豆大泪珠,哽咽道。

“小女孩固然犯下大错,却也是无心之失。她或许不应该这样对待她自己,更是不应该如此对待勇士孩子对她的感情。”
“可小女孩不喜欢勇士的孩子,她知道婚约这件事,却也一直想办法取消。她不想因为愧疚才和他在一起。”

一方替她拂去眼角冒出来的泪珠,哑然失笑。

“傻姑娘。”
“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大家不都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嘛?比如哥哥和希水,比如花谷和爵爷,比如……”

顾有南盯着一方的眼睛,及时止住了话头。
比如她现在顾有南的身份和他?

“故事听完了,咱们也该好好的休息。华民初和希水、花谷和爵爷他们的婚礼定在了三天后,你得有力气参加。”
“好。”

她应下点了点头,平缓了一下心情后才堪堪睡去。
一方瞧着她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那个故事如果是套在她的身上是有些牵强,但如果是她的朋友,或许这几个月她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才消失那么久,也说得过去。或许,她突然不见也有她的理由和打算,就没必要纠结那么多了。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和她在一起。
只有这个就足够了。
三天后,婚礼进行。然而这次不仅仅有两对新人,更是在忙中将一方和顾有南二人的婚礼匆匆准备。
两年后,在照相馆里顾有南抱着刚满月的儿子拉着一方的手,她穿着得体修身的旗袍。即使是生下孩子没多久,她的身材依旧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甚至韵味更令人觉得风华存在。
一家三口,在这里留下了难忘的记忆。这一刻,以照片的形式而存在着。
……
当三十年过后,顾有南的一生已经到头。
一方拉着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直到她双眸逐渐合上,手逐渐的冰凉,他爱的人永远的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