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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矛盾开始

乡村爱情外传
郭秀
郭秀

美红,你闺女在家呢吧?

郭秀直起腰,扬起手臂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上直往下流的汗水,不好直接开口说回家,毕竟两人说好的要合伙割麦子的,只好先探探张美红的口风。

张美红
张美红

哎呀!对了,婶子,你赶快回去吧,你家里还有孩子呢。我闺女我交给我嫂子了,我再干会儿。

郭秀
郭秀

嗯,那我先走了。

郭秀三步并作两步地刚走到胡同口,就听见两个孩子哇哇地哭着找妈妈。

郭秀
郭秀

小禾,诚子,妈妈回来了!

屋里,两个孩子鼻涕一把泪两行的坐在床边,已哭成了两个泪人。

  郭秀冲到床边,弯腰一把搂住一个,泪水也止不住地哗哗直流起来。

乔家诚
乔家诚

妈,做好饭了吗?我快饿死了!

娘仨正抱在一起,哭作一团,老大乔家诚放学回来就大声喊叫着走了进来。

  那时的孩子上学,起床就要往学校跑,上两节课再回来吃饭。

郭秀
郭秀

我去做饭。

郭秀松开两个孩子,背对着乔家诚擦擦眼泪,起身准备去做饭。

乔家诚
乔家诚

妈,你咋到现在还没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乔家诚一看妈妈还没做饭,从脖子上抓掉书包往一小木桌上一摔,不满地嘟起了嘴。

郭秀
郭秀

我马上去做,一会儿就做好。

陈东明
陈东明

嫂子,麦子该割了吧。

郭秀正坐在灶台前烧着锅,陈东明响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郭秀
郭秀

东明来了。是啊,麦子该割了,你家的呢?

陈东明
陈东明

我这学校里还没放假呢,先不能给你帮忙,明天让书兰先帮你割麦子,先割你家的!

郭秀
郭秀

不用,不用,我跟顺子媳妇美红商量好了,俺俩互相帮忙呢。这不,我刚帮她割麦子回来,她家的今天就能割完了,明天她就帮我割俺家的了。你就不用操心了,让书兰割你自家的吧!

陈东明
陈东明

这样也行,等你割完了找我,我用我家的拖拉机帮你拉去麦场。

郭秀
郭秀

好吧。

陈东明又关切地叮嘱一番,才放心地走了。

  陈东明走后,郭秀做好饭让乔家诚吃了去上学,又哄着两个小的吃了,自己匆忙吃一点之后,顾不得刷锅洗碗,往锅里加半锅水,把锅碗瓢盆泡起来,就用木板车拉起两个孩子又下地了。

  她得抓紧点时间帮张美红割麦子,要不然咋好意思让人家帮忙呢?

  到了地里,郭秀把两个孩子放在树底下,嘱咐闺女一番。

郭秀
郭秀

小禾,看好弟弟,别让他乱跑,割完麦子咱就回家。

小秋禾懂事地点点头,看着妈妈走进了火热的麦田中。

  两个女人又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张美红家的一块麦子给割完了。接下来,还得把麦子拉到麦场里去,晒到足够干再把麦粒打下来。

  郭秀回家简单地熬了点米汤,给孩子吃了,自己随便扒拉几口,就又下地帮张美红拉麦子了。

  八十年代的乡下农村,只有个别户能有辆机动拖拉机,没有拖拉机的人家,只能用木板车一车一车地往麦场里拉。

  两个女人当然也只能用木板车拉。等她们把那一大块麦子,一木板车连着一木板车地挪到麦场里,变成一座“麦山”时,天已经黑得看不见人了。地里也早已没有了人。

  两个孩子也闹乏了,在木板车上睡得正香。郭秀拉起木板车,拖着疲惫的身子摸着黑回了家。

人哪,一旦踏上生活的巨轮,就必须要有帆的精神!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雨,不管遭到多大的艰难险阻,都要冒着风雨迎难而上,才能到达希望的彼岸!

张美红家的麦子终于割完了,可自家的麦子一棵还没动呢。第二天,郭秀又摸着黑起了个大早,她得去找张美红,该割她家的麦子了。

  郭秀提着镰刀走到乔顺子家大门前,轻轻拍几下门,叫了声“美红”,却是没人应。她只好加大力度又拍了几下门,连叫三声“美红”,仍然是没人应。

  于是,郭秀暗自思忖,可能是美红昨天太累了,睡太沉了,自己先去割吧。等她醒了,自然会去地里找她的。

  郭秀拿着镰刀一个人来到地里,只见四周黑乎乎的,静悄悄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她心里不禁毛毛的起来,心里再怎么发毛也不能拐回家了,好多人家的麦子都已割完了,只有她家的一棵还没动。想到这里,真是心急如焚啊!

  郭秀一硬头皮,胡乱地哼起调调,给自己壮胆,找到她家的地头,弯下腰大把大把地割起麦子来。

  老天仿佛也在垂怜这个劳苦的女人,开始慢慢地收拢他散布在大地上的黑幕。

太阳也悄悄地出来探望她,慢慢地喷洒出热烈的光芒拥抱她。

  渐渐地,机器的隆隆声,人们的嬉笑声,镰刀割麦声,还有铁叉装车声等等,又一股脑地充斥在了热火朝天的田野上。

  郭秀身后被她割掉的麦子,东一堆西一堆地排列着,排成了两列算不上整齐的队伍,却也很是庄严神圣。

  张美红却还是没有踪影。郭秀直起腰,扬起一个手臂,用衣袖胡乱地抹了抹满头大汗,转身看看自己已快割了半块地了,想起家里两个孩子该睡醒了,便提着镰刀匆匆往家赶去。

  郭秀从地里回来,刚一走到胡同口,看到乔顺子家的大门敞开着,好像是乔顺子正蹲在压水井旁边刷牙。

郭秀不禁一阵惊讶,忙走到乔顺子家大门前,定睛一看,还真是乔顺子。

郭秀
郭秀

顺子,你咋回来了?你大勤叔呢?

乔顺子转头不屑地瞥一眼郭秀,端起面前地上的水杯,喝口水漱漱口,然后现出一脸怒色。

乔顺子
乔顺子

谁知道他去哪儿做发财梦去了?把我骗到山沟里,炼钢厂倒闭了,老板跑了,我一个人爬火车回来的!

张美红
张美红

本想着跟大勤叔一块出去挣点钱呢,别说挣钱了,我们还倒帖了两百块钱。顺子走时,还是向我哥借了两百块钱做的路费!

郭秀顿时明白了,难怪张美红没去帮她割麦子。她也知道她那个二货男人去了哪里,他肯定又去G城找他那个所谓的战友去了。

  自知理亏,看看乔顺子两口子冷冰冰的脸,郭秀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悻悻地回自己家去了。

  走进小院,来到堂屋门口,堂屋里,木板床上,乔秋禾和乔小诚正坐在床边抹着眼泪。矮小的厨房里,乔家诚正坐在灶前烧着火。

  三个孩子的一声“妈”一出口,郭秀两行热泪奔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