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见蓝曦臣

清河位处群山之处的平原地带，气候不算太好，深秋十分，自然冷得紧，聂明萱往火炉里加了些炭火，又拿铁钳子将埋在炭火里的红薯拿出来，聂怀桑肚子里的馋虫被勾的紧紧地，目光从未离开过炉子上方的红薯。

咽了咽口水，他小声道，“姐姐以前从不做这些事，总是躲在房子里看书绣花，如今倒十分接地气。”

“可能是老医官调理的好，世界这么大，总躲在自己的小天地多无聊。”将红薯放在青石板上凉置，聂明萱伸了伸懒腰，歪着头瞧着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大智若愚说的就是这家伙了吧。说什么记不住心法，明明就是一目十行，记忆力卓越的家伙，但骨子里是执拗的，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坚决不会费心。

聂怀桑被她盯得难受，咂咂嘴，目光还是没有离开红薯，“姐姐，你盯着我看什么。”

“我在想，大哥回来，我会向大哥建议，让你少背些心法，多做些打理家业的实务吧。你说得对，我们有大哥就好了，你我根骨皆弱，资质一般，的确不行。我看你做个账房先生是不错的。”聂明萱如今心里已有了第一步计划，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她还是没有和阿花有任何联系，所以只能靠自己了，下个月清谈会，刘管事说姑苏蓝家的蓝启仁老先生会参加，她准备先从蓝家入手。

“那姐姐做个教书的女先生，或者绣房的绣娘也不错。”聂怀桑嘿嘿一笑，他可喜欢现在的忘忧了，不再是过去孱弱的模样，喜欢笑，虽然待他稍稍泼辣了些，但是这般有朝气的姐姐，让他很有安全感。

“这话要是被家主大人听到，可不得了。”刘管事抱着一沓拜帖进来，放在桌上，“二小姐写字一向最好看，有得老夫人的真传，这拜帖就由二小姐写了。”

聂明萱点头应道，“刘伯我知晓了，我下午就给您拿过去，大哥后日就回来了，明日我带人去他庭院拾掇，顺道帮您一同准备清谈会的场地用品。”

刘管事摸着白胡须，笑了笑，“小公子，您字也写得好看，不如帮二小姐一起？”

“知晓啦。刘管事，晚上准备菊花锅，涮羊肉。”聂怀桑摸上红薯，被烫的松手，双手捏着耳垂。

翻着拜帖的名单，聂明萱看到许多她没在剧中看到的仙门世家，但蓝家江家金家都有人要来，和长辈们先混个眼熟总是可以的。尤其是蓝启仁这般迂腐，自然多恭维，才好进去蓝家。

聂明玦夜猎回来，才到门口，就见一抹鲜妍的绿色扑了过来，若非熟悉的玫瑰味，怕是要祭出霸下一挡。

“哥哥，欢迎回来！”欢脱地如个兔子般，聂明萱扑倒他怀中，聂明玦身量高大，确实很有安全感。

僵硬了一刻，聂明玦冷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红晕，但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嗔斥道，“怎地这般没形，也不看还有客人。”

聂明萱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就算有客人，我还是哥哥的妹妹呀。”话毕，才笑容满面地看向一旁，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白衣小公子站在聂明玦身侧，清煦温雅明眸善睐，也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兄妹二人。

让人如沐春风的美人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聂明萱心里嘀咕着，再打量时，一时失语，云纹抹额，身姿挺拔若松，温文尔雅，容貌昳丽。。。

“曦臣，我这妹妹自小被娇惯，让你见笑了。”聂明玦拍了拍蓝涣的肩膀，又对聂明萱道，“这是蓝家家主蓝曦臣，还不拜见。”

忙行了礼，到无差错，聂明萱略心惊，这蓝曦臣也才十二三岁吧，怎地就有如此的气场，虽不慑人倒真的难让人忽略，“明萱见过蓝宗主，失礼处多包涵。”

“不妨，聂大哥还未请教令妹名讳？”蓝曦臣回礼，嗓音有些沙哑，怕是正处于男孩子换声期。

“聂明萱，字忘忧。少你数月，一向少叫我操心。”聂明玦答道，眼神跳到远处，见聂怀桑缩在后面，一时又正色道，“躲那么远干甚，还不过来见客。”

聂怀桑心里翻着白眼，自家大哥的双标不要太严重，要换做是他如二姐这般，怕是早就被踹地远远地了。

“蓝家主既是从姑苏而来，哥哥，我先去通知管事为蓝家主准备客房稍加休憩。”聂明萱不卑不亢，朝两人拜了拜，就忙走开了，蓝曦臣可是蓝湛的兄长，也是要搞好关系的，天助她也，一定要好好表现。

蓝曦臣望着她的背影，温温一笑，“聂大哥的妹妹倒是十分活泼，不似传闻中那般。”

“今秋才调理好的身子，性子变许多了。”聂明玦稍有诧异地看向他，但转念一想，自去年起，上蓝家说亲的人就不在少数，他知晓些传闻也不是什么。

清河冬日干燥寒冷，地龙烧得暖和，更容易燥，聂明萱叫人搬了养锦鲤的水瓮进了客房，又从聂怀桑那里淘了几件风雅之物，摆在博古架上，从暖阁里拿了兰花，本是她准备给蓝启仁准备的，现下也是派上用场了。

“大哥真是钢铁直男，这种带朋友回家的事情，也不叫人事先告知。”她一边埋怨，一边认命地去膳房，给大哥准备的菜色之外怕还是要添几味调剂客人口味的东西，好在她最近都有帮着刘管事准备清谈会的事宜，这些琐事她倒也准备周到了。

“姐姐又在说我不懂的事情了，但这般殷勤周到，该不是和其他世家小姐般看上那位蓝家主了吧。”聂怀桑怨念的声音从走廊拐弯处出现，吓得聂明萱跳了起来。

“哈？他还是个孩子吧。”继续朝前走着，聂明萱突然止步，转头，“你以前见过他？”

聂怀桑颌首，故作深沉，“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曾随兄长去云深不知处拜访过几次，姐姐他家规矩可多了，我上次去看，石碑上刻了三千条家规，啧啧，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弟弟绝对不会将你推入火坑，话说人百年后都是白骨，姐姐你可不能被皮相所迷。。”

“哈哈哈哈，怀桑，以前我怎地不知你这般有趣。”聂明萱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牵起他的手，“陪姐姐去膳房看看，君子远庖厨，但我是女子，你年纪尚小，都不算。”

楼台亭宇间，白色身影稍稍顿住，蓝曦臣唇角微微勾起，聂明玦正直勇毅，一向严肃，这一对弟妹倒是有趣，尤其是那抹鲜妍的绿，眼睛笑笑的，就好像这世间一切都很美好。

聂明玦回到自己庭院，看到自家妹子给一向肃杀寡色的庭院里添了不少暖色，一时感慨，祖母去世后，后宅再无人照料，许久都不见这些花草物什。

“家主大人看的还是小部分，咱们家二小姐在您长练习的校场后叫人做了浴池，还是冷热相隔的，说您每次从校场练完后，若总是穿过中堂，容易风寒入侵。”刘管事骄傲向家主说着聂明萱的变化，“还有这次清谈会拜帖，往日二小姐总是代笔罢了，这次又叫人写了些问候之语，告知来参加清谈会的客人们清河近日天气如何，是否有什么忌讳，忌口等事项，以便咱们提前准备，自老夫人去世后，可都不曾这般妥帖了。”

长吁一口气，聂明玦欣慰异常，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她一向乖巧。”

晚膳时，蓝曦臣并未见到聂明萱出现，木几上两三道清淡的姑苏小菜，他客房中的锦鲤与水翁中鲜绿的岩草无不昭示着主人的细心，宴席间听闻她去验收准备清谈会的货物了，他稍稍有些失落，其实这女孩子笑起来如风铃一般清脆好听，他还想多听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