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知的心动

风间羽休正低头与弥说话，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暖金色的夕光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整个人仿佛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很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进椿的脑海，让他不由得愣了一瞬。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叫风间羽休的男人，笑起来竟是这样柔和而让人移不开眼。明明初次见面时留给他的印象糟糕透顶——那家伙站在绘麻身边，理所当然地占据着“男友”的位置，让他这个重度妹控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可此刻，那光、那笑、那低语的姿态，却像一根细软的羽毛，悄悄搔在心尖上。

椿猛地别过脸，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热。

可恶……他在心里低骂一声，却又不受控制地让视线偷偷溜了回去。

——偏偏眼神又不自觉瞟。

那种矛盾的情绪像打了结的线团，理不清，也剪不断。他讨厌这种感觉，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绘麻或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侧身，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椿与风间羽休之间，笑容恬静，却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宣告。

椿终于彻底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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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校门口。绘麻的兄弟们三三两两道别，风间羽休站在原地，笑着朝他们挥手。

风间羽休“拜拜！”

绘麻本想与他同路，风间羽休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语气温和却坚定，

风间羽休“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的哥哥们会担心的。”

绘麻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绘麻“那……明天见。”

风间羽休“嗯，明天见。”

临别前，弥紧紧拉着风间羽休的手不肯放开，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弥“羽哥哥，昴哥哥的生日你一定要来啊！”

风间羽休笑着揉了揉弥柔软的发顶，温柔地应了一声，

风间羽休“好，一定去。”

站在一旁的梓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个男人对孩子的耐心、对绘麻的体贴、对所有人不显山露水的包容……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甚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此刻，无论是别扭地别过脸去的椿，还是静静微笑的梓，都还没有意识到……

那种“想要靠近”的心情，早已悄悄越过了某条界线……

告别了众人，风间羽休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眉间浮上一层淡淡的倦意。热闹散去后，独处的疲惫才慢慢爬上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凉意，

莫泠“他们都走了？”

风间羽休回过身，是莫泠。

这个人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冷淡淡、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可此刻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却分明藏着些别的什么，那是沉甸甸的醋意，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在意。

风间羽休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点了点头，

风间羽休“嗯，我也要回去了。”（顿了顿，随口问道）“莫希呢？”

——莫希。

又是这个名字。

莫泠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知道风间羽休只是顺口一问，可那平淡的语气落在他耳中，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心尖上。

莫泠为什么总是要问别人？

莫泠……不能只看着我吗？

千言万语在喉咙里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三个字，硬邦邦地砸了出来。

莫泠“不知道。”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寻常人看来，他不过是像平时一样冷淡敷衍。可那三个字里分明裹着一层赌气的意味，像是不肯给糖吃的孩子，别扭地将脸别向一边。

正常人看不出来。

可风间羽休偏偏轻而易举地察觉了。

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里浮上一层温和的笑意。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淡漠清冷、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样近乎孩子气的一面。

风间羽休“怎么还生气了？”

风间羽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却没有责怪，只是温温柔柔地问，

风间羽休“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不知道莫泠在气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莫泠在意他。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情绪不太好，于是便想哄一哄。像春风拂过结了冰的湖面，不刻意、不追问，却让人莫名觉得……被包容了。

莫泠看着他那双清澈而毫无自觉的眼睛，心里翻涌的情绪更复杂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也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这么温柔。

他垂下眼，不再看风间羽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莫泠“没有。你该回去了。”

风间羽休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风间羽休“那你和莫希也早点回去。”（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又是莫希。

莫泠没应声，直到那个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才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莫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