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极大概还没被他人这样不留情面这样说过,他爹时任肃北王长史一职,他自小也在肃北王府长大,聪明伶俐,勇武不凡,深受肃北王喜爱。所以才会被王爷招为女婿,倚为器重。要说对庄佩和多喜欢那是不可能的。
庄佩和生性骄蛮,刁钻古怪,实不是一个好妻子。
然而当肃北王透露要把女儿嫁给他时,父亲高兴的去提亲时,他没有吭声。
他默认了。
“退下。”他情绪波动了一下就平静下来。
护卫立刻退了下去。
“将军,这几人不能放走。”一直没出声的苏离叫道,“他不去江北,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好恶毒的心思。
萧持盈手放在腰间,那里有一柄软剑。
身后时衍青抓着他的衣袖有些发抖。
谢无极却不理,他走近几步看着萧持盈晶莹如玉的脸庞。“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怎会在这里?”
萧持续一愣道:“我准备去江南看我姐姐,哪料到走错了方向。所以我不会去江北的。”
这是干嘛?不喊打喊杀了。
谢无极点头,“你说的对,人人皆知的事何必掩耳盗铃,回去我就和她和离。”
所有人大惊,庄佩和更是脱口道:“谢无极我看你被这小子迷昏了头,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奇怪,这女人看不起谢无极,让她和离又不同意,,这自向矛盾的心思实在让人费解。
苏离却高兴又担忧。肃北王绝不会同意。
“啊?”萧持盈一头雾水。你跟我说什么。我可管不着。
谢无极却没再说话,站在他身前看了他一眼。这眼神如此熟悉,多少的男男女女为着他美丽的皮囊动心。
当年他不明白,如今了然。
下了一夜的雨才稍有驻歇,两个侍卫牵了马,后面两个竟又赶了一辆马车过来,灰色车棚,极其不起眼。应该是先前押捕庄佩和的马车。
谢无极一行人上了马,庄佩和自己也骑了一匹,这会不再被绑缚手臂了,她的情郎也被忘到九霄云外了,只盯着谢无极欲言又止。
马蹄声响起,草叶树木上的露水被震的簌簌而落。
“喂,”萧持盈看着谢无极矫健的身姿,突然道:“我叫萧持盈,你可别忘了。”
他狡黠的笑,笑容可爱又灵动,不常笑的人,乍笑起来如天边的一道亮光。
谢无极的心脏蒙停滞了一瞬,又剧烈跳动起来。萧持盈分明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萧持盈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有一抹捉摸不定的笑。
一行人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个黑点。
“萧哥哥,那个白衣的人眼神好可怕”时衍青突然道。
萧持盈想起苏离最后的那个满怀恶意的眼神,摇了摇头道:“不用管他。”
午后时,三人坐上谢无极留下的灰色马车也上路了。
时衍青别看身材小,竟也有十岁了,只是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看着像七八岁的。他勤快能干,连马车也会驾驭。
他们兄妹二人无处可去,萧持盈也是独然一身,便相携作伴去江南水乡。
萧持盈的师姐邱淑贞月前去了江南,萧持盈特地让她打听唐家二房唐子妗的消息。
她说,“唐小姐已经成亲一年了,她好像嫁了她祖母本家的的侄儿,听说带了好多嫁妆,别的就打听不出来了。”
啊,嫁人了。
说起来她也有二十岁了,此时成亲已有些迟了。
江南大户人家的小姐,十三四就开始说亲了,十五六出嫁。
他的姐姐,出生时就被抱到杜老太君的院子里,和他的关系并不亲密,话也没说过几句。
只记得很是端庄柔顺,说话都小小声的。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唐家祠堂,她说,“母亲这样不贞不孝的女人在祠堂里度过余生也就是了,万不能放出去,丢了唐家的颜面。”
那样轻巧的几句话让母亲恨之如骨。
从此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哎!”萧持盈叹了口气,纷乱的心思涌上心头。
时衍青在前面驾驶着马车,他和时绯红坐在车厢里。
时绯红几乎不说一句话,明明她是会说话的,小女孩的眼神冷静平淡,不像个孩子。
她不说话,萧持盈也不知说什么,他也不是个多话的人。
“萧哥哥别急,等走过这条官道,再坐船经过淮水就到江南金陵,这可是个繁华的地方,”时衍青大概听到了他的叹气声以为是马车颠簸的厉害,安慰道。
希望如此,萧持盈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