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听见人们繁乱嘈杂的议论声。

雅竺纤长的手指附在他的叶片上，呢喃着。

雅竺表哥就要成亲了呢，啟蓝，我真的不想祝福他，我好难过，好难过……

一碗碗凝聚了浓厚药力的苦涩药汁倒在了他的身上，有人参，有灵芝，都是极其贵重的药材，因为……她不肯喝。

他有些急了，拼命吸取药汁中的精华伸展枝叶，拼命让自己更加强健，更兼茂盛。

幼时，年长的兰花曾告诉他，如果吸取足够的天地精华，化作精怪，就可以不再拘束于一隅之地。

过去他未曾在意，只是如今他很想亲手触碰到那个少女，很想安慰她，很想劝她喝下那些药好好养病。

只是，还未等到那天，少女便已经猝然到地，再也未曾醒来。

沧海桑田，日复一日，等到他凝聚成实体，真的脚踏实地的站在那个院子中的时候，早就被封起的庭院落满了枯叶尘埃，却已经再没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

百年后，苏州城。

雅竺这位公子，你要买桂花吗？这些都是刚摘下来，很香很新鲜，不然你闻闻，用来做头油，香粉或者桂花糕都可以的……

对面清雅如兰的男子用手拈起一朵桂花，若有所思的看向她。

她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漂亮的男子，不由得羞红了脸。

良久，那个男子轻启薄唇，柔声问道。

啟蓝你喜欢兰花吗？

雅竺喜欢，喜欢的呀。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

雅竺怎么了？公子，你想买兰花吗?可是我这里没有……

他只是盯着她看，像是在看寻找了许久的宝物。

她更觉得羞囧，心里有些不适的呢喃着说道。

雅竺公子，你……

不等她说完，男子已经放下花，走到她的面前，紧紧地拉住她的胳膊不放手。

是她，的确是她……容貌会变，声音会变，可他的心却在那一刻怦然跳动。

她大骇，更想要挣扎，听见耳畔温柔到让人心碎的声音。

啟蓝雅竺，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声音里隐约带着一种压抑了百年的欣喜，似乎只要一放开她，他的世界就会瞬间崩溃。

半个月后，这位漂亮公子每天都会来她的摊子，一坐就是一日，简直成了苏州一景。

她觉得不可思议，任是谁被这样一位男子日日围绕，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她犹豫了好久，还是很小心的告诉他。

雅竺啟公子，你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你不用一天到晚陪着我了，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就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岚哥哥……

她的心上人没有啟蓝公子好看，有没有啟蓝公子有钱有权，可她就是喜欢。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约好了将来要过一辈子，永不分离。

啟蓝不气不恼，如同未曾察觉她的拒绝，这是微笑着近乎无赖的对她说。

啟蓝没关系，我喜欢呆在你身边，一直一直。

她恼怒，再不管这个漂亮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