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陵的女朋友?
他震惊地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与林宪相识数年来,他极少提及鹿陵
即便是鹿陵突然离开时,林宪也只是表现出深沉的哀伤,而对于背后的种种疑云,他始终守口如瓶
原本以为这只是因为他所知不多,如今才明白,原来他们之间竟有着如此复杂的关系
甚至连鹿陵的女友,在他们这群朋友中也仅仅是个传说中的存在,无人亲眼见过
如果不是鹿陵真实地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中,他们或许会怀疑这位女友不过是虚构的人物罢了
然而,与鹿陵成为朋友并非什么坏事,为何要这般讳莫如深,刻意回避呢?
思绪至此,他再次深深望向林宪
只见对方神色闪烁不定,眼珠四处游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凸起青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坐立难安?

我还以为会是鹿雪小姐先问我这个问题呢?
深深的低下头去,他抿了抿嘴角,满眼沉重

谁问都一样

是吗?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了鹿雪那如静水般波澜不兴的面容上
内心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冲破堤坝,却又被他强行禁锢在心底深处
胸中万千话语渴望倾泻而出,但到了唇边却只化作一抹苦涩,难以成言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终于挑选出了最为关切的一句话

你漠不关心的态度,是不是真的…
抬头看天,他的眼眶盈满泪水,双眼失神

真的就…不是韵儿的孩子?

我想,你和她应该没有见过几面吧?

你知道?

鹿陵,不,我应该叫鹿叔,叫他名字未免太过冷漠了
话语间,她眼波流转,情绪如波涛般复杂难辨,交织着爱与恨的纠葛
似乎连她自己也难以厘清,究竟该拥抱爱意,还是沉沦于仇恨之中

毕竟,他也算是养育过我一段时间
不轻不重,不痛不痒,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悄然落下,却直击林宪心底最柔软之处,震颤着他的内心深处
那些被层层包裹的情感渐渐释放,长久以来积压的紧张忽然得以缓解,而那些早已被尘封的记忆与疑虑,在这一瞬之间猛然复苏
此时此刻,他的思绪仿佛交织成了一片混沌,既有万千思绪翻涌,又似乎一片空白
灵感犹如流星划过夜空,几乎触手可及却又瞬间消逝无踪,留下的只有难以言喻的哀伤与绝望,内心深处无声地呼啸着无尽的悲凉

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鹿陵的,但你却是?

可你…

可我跟她是两个极端?

是
尽管内心极不愿承认,也不愿用这般言辞去无意伤了那少女的心,然而事实却确实如此不容辩驳
鹿雪这个人,无论与鹿陵相较,还是与韵儿对照来看,竟无半分相似之处,仿佛彼此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其实不用感到抱歉的
她挑挑眉,好似全然不在意

如果你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些什么,又知道我了解了多少事实,你就不会感到惊奇了

说真的,你是见过鹿陵的女友—韵儿的吧?

那么…

如果给你一张照片,你还能够认出她吗?

当然可以
他的话语过于笃定,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确认,这不禁让在场众人皆为之一震
紧接着,众人纷纷投以质疑的目光,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刚才应该说跟她不熟的吧

那么为何?
他并未将话语全然道破,亦未言尽其意,然而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玲珑剔透,个中深意早已心照不宣

不熟但是却认识

而且,时隔多年

这多年不是一年两年,七年八年的,而是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未曾见过,之前又未曾深刻认识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鹿雪小姐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总不归会是觉得,韵儿不去联系她的男友,却与我关系更为密切吧?

林总话里有话却不欲多说

我看,是因为我的位置吧?

鹿陵养女的位置,让你心生疑问,心生反感,但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忌惮

你怕我是韵儿的子女,同时也怕我是鹿陵的私生女,是吗?

对
凝视着鹿雪,他的目光在现实与回忆间穿梭
企图在眼前的容颜上寻觅过往的痕迹,却发现两者竟无半分相合之处
随之而来的是,那难以掩饰的满目失落

我说过的,性格大变是由经历造成的

我或许不是鹿叔的子女,但却…
她苦涩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缓缓吐露出一番话语—那是林宪万万没有想到的内容

未必不是韵儿的子女
她的言辞斩钉截铁,整个人透着一股异常的冷静,仿佛每一句话都是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尽管她未出示任何证据,但在林宪恍惚的思绪中,似乎这一切真的就是真相
正因为这样的缘由,那些原本显得不合逻辑的行为,在这层联系之下,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然而…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他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韵儿的孩子竟然流落在外,成了孤儿?
怎么可能?
据他所了解,韵儿是个极其稳重而冷静的女孩,绝对不会轻易结怨于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卷入纷争之中
那么…十多年前的那场火灾,难道真的是人为的吗?
真的是有人蓄意为之吗?
可是,以韵儿的性格,以她的品行与为人处世的方式,她究竟得罪了何人,才会引来这样的无妄之灾呢?

在想韵儿?

我的母亲?

我是在想韵儿,可,也不代表你是韵儿的孩子吧?

你在怀疑我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唇边挂着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
眼眸中闪烁的是纯粹的愉悦之光,不见丝毫阴霾
仔细想想,林宪的这番话确实合情合理
没有血脉相连的确证,亦无确凿的事实为凭
他心中虽未能全然信服,但至少未曾升起丝毫疑云
既不相信她的全部措辞,也不质疑她话中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