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觉得很奇怪?
轻描淡写之间,打破了严昀心中愈渐深沉的思绪
他的目光略显迟疑地落在她的脸上,其中夹杂着探寻与考量
然而,最终似乎并未从她平静的表情中寻得所期待的答案
眉头微蹙,他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严总这一生都在追逐名利,不问是非,何曾真正做个人?

人?
他微微咬着这个词,仿佛在细细品味其间的意味
眼中的情绪波澜起伏,那抹奇异之色几乎要满溢而出

真是奇怪,都是商人,不为名利难道要重情义?

情义,值几个钱?

没有钱,没有权势,没有地位,要情义有何用?

难不成,就为了那几句暖心的关怀?

墙倒众人推

我不是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挚的情义,但,这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先做人,后做事

严总连人都做不到,何谈成为商人?

难不成商人的唯利是图,在严总看来,就必须是满手血腥,甚至是草菅人命?

商场如战场,有死有伤,这是常事

狡辩…
脸上绽放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她的笑意愈发浓厚
已经许久未曾遇到这般对手——如此冷漠无情,宛如磐石般坚定不移,对外界的言语攻势油盐不进
无论采取何种言辞,都无法触动他的心绪,撼动他的状态,乃至影响他的意志分毫
这样的对手无疑是可怕的,难以对付的,同时亦是令人感到悲哀的存在
人们常说,一旦见识过世间的美好,便难以释怀
有时候,仅仅是他人一个不经意间的善意之举,便能在心底种下一片皎洁的月光,成为永恒的温暖与光明
这些珍宝,他曾拥有,却决然抛弃,如同对待无用之物,没有丝毫眷恋,亦无任何缘由
旧时皎洁如练,今朝晨光熹微
严昀此人,行止皆由心生,举手投足间尽显少年无畏之气
他敢于舍弃世间最为珍视的一切重负,唯独留下自己,眼中只有自己的存在与感受

在严总的心中,只要是可以成为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你都可以毅然而然的,不管不顾的强逼着诱拐着去做

完全不理会他人的感受,也全然不想这么做,会给他人带来怎样毁天灭地的灾难,是吗?

那么,严总可有想过,若是这个人是你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偏偏,这样的情况你又没有办法拜摆脱呢?

那就,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言辞决绝,掷地有声,仿佛对这类事情不屑一顾
换个角度来看,这份态度背后是他对自己的绝对信心——坚信自己绝不会沦为其中之一
这让鹿雪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可奈何
她曾设想过他会固执己见,却未曾料到即便是在设身处地的情况下提出假设,也依然无法触动他分毫
他冷酷坚定,从不停下脚步,也不曾为任何人或事动摇过信念,偏离过目标
他只会一往无前,义无反顾,哪怕脚下踏着的是无辜者甚至是亲人的鲜血,在他的心中,那也是微不足道的牺牲
既然如此,何不以己之矛攻彼之盾?
面对这样的策略,他还能保持无动于衷,心如止水吗?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信念都能轻易随波逐流,岂不就成了随风摇摆的墙头草?
然而,严昀能在商场上屹立不倒,这足以证明他内心有着坚定的信仰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计策,或许能够奏效

我记得,严总方才曾说过,没有林寡妇母女的收养抚育,你会过得更好,是吗?

难道不是?

是吗?
面对她的犀利反问,严昀面色微动
但仍旧坚守内心的信念,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对心中的疑虑只字不提

黄总,你家家教甚严,对于你结交的朋友,你家也肯定会仔细调查斟酌再三,如果与你不利会出手干预

这话,我说的不会不对吧?

是有这么回事

那么,你作为除权志龙之外的最大股东,不会是没有原因的吧

你想说什么?

黄总难道听不明白我的意思?
在言笑晏晏之中,她以轻柔的话语悄然揭开了黄炎与权志龙之间关系的秘密
虽未直言不讳,但在场的每位都是历经沧桑的老练之人,个个眼光敏锐,怎会不解其中深意?
毕竟,黄炎与权志龙之间的深厚友谊并无不妥之处——两人品性相近,皆是以正直著称,在商界亦享有盛誉
不仅如此,他们的关系还为公司带来了不少益处,而非损害
因此,大家对此都乐见其成
且,同在一栋大楼工作,日常碰面在所难免,彼此间保持良好关系自然是最好不过,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便无妨

鹿雪小姐还真是心细如发

没错,我与权志龙交情是不一般,并且,这个集团,基本是由我们俩共同创立的

只不过…
他轻叹一声,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那无垠深处拾起了某段令人心痛的回忆

当初因为金融风暴,华国上下都受到了牵连

虽然我与权志龙步步谨慎,并没有在这上面投上全部资产,但这场风暴席卷全球,我们两个,或多或少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牵连

过后,就变得资金不足了

无奈之下,我提议找人众筹一起创业,再次打拼再次尝试

权志龙虽然有些不愿意,可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只得这样行事

因为,权氏的基础是你们两位打拼出来的

所以,除了权志龙以外,你的股份最多

这也就造成,你和严昀的股东身份虽然只有一个名次之差,但你们俩人之间的股份比例,悬殊的差距却宛如云泥之别

我一直都很奇怪这件事

如今,看来是找到了答案了
话语间,她的眼眸渐染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深邃
仿佛刚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苏醒,心中豁然开朗
然而,黄炎仍旧困惑不解,究竟是哪句话触动了鹿雪的心弦,令她捕捉到了何等关键的信息?
这份洞察力,难道竟能让固执的严昀幡然醒悟?
可是,为何身为说话人的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
是自己过于迟钝,抑或是鹿雪聪颖至极,无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