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腾怔了一怔,沉默着,没有再次开口
对于零所言的话,他几乎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辩解
那位道士,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知道他的行踪,也没法记住他的样貌,更是对他的来历半点不知
这样的一个人,若不是众人都有这么个映像,怕是,会糊里糊涂的还以为在梦中相见过

别想这么多了

事到如今,林旭赠给我的东西,我多半都知晓一些了

能够了解的既然已经了解,那些被强行打断的,就不必太过纠结,非要细思细想,追究个干净

没有必要

我也知道不该追究,可是…

想想,怎么都有点不甘心

明明眼看就要揭晓,就要知道,可偏偏就像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面容忧愁

真的是,好不甘心呐

我也觉得,那人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怎么就能做到,打断记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也不是不了解他们所表达的意思,只是作为凤潋的灵魂,她想得更加通透
既然这些东西都是林旭拿过来赠与她的,又跟那个所谓的道士有关,那么…
他们之间,肯定有一些必然的联系
只是这份联系,大概是时久境迁
既找不到能够证明的依据,也寻不到关于这些的记忆

别不甘心了

有些事情,即使是能够清清楚楚的知道,但就一定能够明白吗?

未必吧
细思之下,封腾轻轻点头,深有所感

确实是这样的

零你虽然对这些事情知晓一些,但不是全部,也没有有关的记忆

确实很难弄得个明白

是啊

而且,我们在这里已经逗留了许多时间,想必这节体育课早就下课了

你先给方栀老师打个电话吧

就说今天有私事急需处理,今天的课请假,没法再继续上了

好像确实挺久的了
不知不觉间,穿过森林,翻阅书籍,试探异样,回忆经历
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
再怎么算,这节体育课也应该结束了
果不其然,打开手机屏幕,时间赫然显示10:36分

这时间,我得赶紧给方栀老师打个电话去

我倒是不要紧,零你的境况难堪,若是随意翘课,难免会流出一些风言风语来

那倒是不会
对于这种境况,鹿雪一点不慌

方栀老师既然能够在当时给你这把钥匙,就一定会预料到我们来这儿查看

只是她不知道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所以帮我们请假也拿不个准

但是,这节课肯定是已经帮我们算的请假

有道理啊

我都有些迷糊了
眼前人好像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可是不知不觉之中,有什么在悄然变化着
她没有了那些痛苦不堪的经历,没有了这段回忆,依旧聪慧过人
时间的流逝对她仿佛没有任何影响,记忆的消失对她也没有太大的改变
她依旧是她,还是那个清醒独立的她,一直都未曾变过
掌心是温热的,话语是有温度的
感情虽然稀薄,但是依稀能触摸到,这份淡淡的温暖
她真的变了好多
也许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就该是这样清澈的眼眸,淡然如水,仿佛世间的世事无常与她都毫无干系
依旧纯白如纸,宛如新生孩童
可这份干净的眼眸里,装的是百世荒芜,万世沧桑之后的
洞若观火,心如止境的透彻

真好呀!
他这样说着,眼泪一滴又是一滴,就这样蓦得掉了下来

真的很好
若是可以,真的就希望他的零,他心中的英雄,他珍而视之的女子,就这样平安喜乐,顺遂无忧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世间之事总是变幻无常
在她留下痕迹的那一刻,在她留下念想的那一刻,在她魂消身散的那一刻
就注定了结局
就注定了,该疯魔的人不可能在完全没有压制的情况下,一点点变好
就注定了,前世发生的惨祸,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有所预谋
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去阻止,历史颠倒覆辙,重来一遍,也是必然

你在伤感些什么?

赶紧去打电话了

好
泪水莹莹,满面忧伤,唇角含笑
鹿雪她不是神,对于封腾的想法也没法知晓的一清二楚
可是他的神情太过显露了,不加任何掩饰
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她也大概能够猜出来,封腾在伤感着什么
其实,何必呢?
人这一生,能够平安顺遂的度过一段时光,就已经是幸事
这世间,多少波折和坎坷,令人痛不欲生
她或许是经历过了,但却失去了记忆,半点也想不起来
听起来很狗血,但确实是事实
也是必然的结果

这些…
高高大大的柜子,密密麻麻的抽屉,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药材味
清香浓烈的味道,隐隐约约之间,鹿雪只感觉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澎湃无比,呼之欲出
骨子里的血液,此刻都在激动的叫嚣着,呼喊着,渴望着
里面,会是什么呢?
指尖扣在抽屉上嵌着的圆环,微微用力,抽屉哗啦一声就被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小簇,像是莲花的药材
说是莲花,却也不大像
它的花冠呈紫色,植株长着白色的毛,看起来总体为白色
花朵的总苞片边缘或全部紫褐色
叶片较为密集,顶端钝或急尖,基部下延,边缘又有尖齿

这好像是雪莲

带着黄褐的颜色,味道又很浓厚,似乎放置了很久

雪莲吗?
她隐隐约约有些预感,但还是不能完全确定

你打开旁边的抽屉看看

好
铁环上锈迹斑斑,像是经历了长久的岁月,与旁的没有什么不同
可就在接触到的那一霎那,封腾只觉得有股力量窜进手指,灼热的厉害
可是松开,那种感觉又完全消失了
一如方才

零,这些…

我刚才看见了,看来林旭是设置了限制

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以让旁人触碰,而这些特地为我所留的,确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