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脸一沉：“怎么回事？”
那小丫头跑了一头的汗，急的都要哭了：“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是打起来了，三夫人赶过去了也没劝住。刘妈妈，奴婢怕是要出事，您还是快请老夫人过去看看吧！”
三夫人肯定是偏袒自己的女儿的。
而且别人不知道，刘妈妈可是门儿清，慕笙怜和慕笙眠掐起来，必定是因为太子朱一寒的事，关乎一辈子前程命运的事，双方必定是全都不肯相让的。
她心里也是急，有些尴尬的看了慕笙歌一眼。
慕笙歌最近老是受朱一龙的气，这时候突然有笑话可以看了，当然不肯走，直接就装傻杵在那里不动了。
她如今这身份，今非昔比。
刘妈妈也不敢随便做主赶人。
那小丫头却是急了，又再上前一步道：“刘妈妈！萧笙院那边闹得很凶，真的要请老夫人过去走一趟，您快给通传一声吧！”
刘妈妈没办法，这才硬着头皮转身往屋子里走：“你等着，我去请老夫人。”
老夫人当然也知道，既然丫头找到她这里来了，那就必定是闹得不轻。
所以很快的，刘妈妈就陪着老夫人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祖母！”慕笙歌打了个招呼，就很本分的垂眸往旁边退开两步。
老夫人瞧了她一眼，没说话，冷着脸往外走。
“老夫人快点！”那小丫头振奋了精神，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萧笙院的方向去。
知书有些拘束的悄悄扯了下慕笙歌的袖子，轻声的道：“小姐！大小姐她们要闹都随她们去好了，您做什么要过去，没得要平白惹上一身腥！”
慕笙歌撇撇嘴：“我无聊嘛！”
一句话，就堵了知书的嘴。
一行人快步穿过花园，隔着萧笙院还有一段距离呢，就先听见了里面传出来激烈的争吵声。
老夫人的眉心隐约一跳，眉头就越皱越紧了，加快脚步走过去。
彼时萧笙院的大门已经被梁妈妈带了两个婆子给堵住了——
显然，大夫人也已经闻讯赶来了。
“老夫人！”见到老夫人，梁妈妈赶紧行礼。
老夫人冷着脸走进去。
彼时那院子里也被清了场，屋子里却是人影穿梭，挤了有十来个人，无非就是大夫人和三夫人等人各自的心腹。
慕笙歌抬眸看去，就见慕笙怜扑腾着正被两个丫头拖住在往回扯。
对面三夫人本来是站在慕笙眠的前面的，这时候瞅准了机会就要往上冲，伸出尖锐的指甲就要往慕笙怜脸上挠去。
大夫人在场，哪里能叫她得了便宜的，当即一个箭步上前，牢牢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冷冷的道：“安氏，再怎么说你也是笙怜的长辈，不要失了身份，为老不尊！”
“为老不尊？我今天就为老不尊了又怎么样？”三夫人又急又气，跳着脚尖声叫骂：“就只许是你养出来的这个小娼妇对我的女儿暗下毒手，我这个做长辈的就该忍气吞声的由着她撒泼欺负人了？”
“安氏！你还要不要积点口德了？”大夫人是觉得她的话刺耳，厉声的呵斥。
三夫人哪里会把她当回事，气焰越发的嚣张起来，继续扯着嗓子娇笑道：“你们不要脸的事情做都做了，我说两句实话怎么就不积口德了？有本事你倒是提前管教好你的女儿，别做那些下作的事情。自己想汉子，又没本事，现在却为了嫉妒她妹妹，跑到这里来撒野？大嫂，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慕家的嫡长女？我呸！说出去你不嫌寒碜，我都替你丢人！”
大夫人和市井出身的三夫人还是不一样的，虽然心机颇深，却很注重脸面。
本来慕笙怜和朱一寒之间有了首尾，她都能气到吐血，这时候再当众被三夫人指着鼻子骂，顿时就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慕笙怜被两个婆子拽着，还不死心，眼泪流了满脸，还在试图往前扑腾，一边就给顶了回去：“你说我不要脸，难道她慕笙眠就是什么清白货色吗？她敢使手段勾引太子殿下，有本事就别躲着！慕笙眠，你站出来，我……我跟你拼了！”
本来上面有傅皇后压着，慕笙眠和朱一寒的事情三夫人母女都暂时的没敢声张，可也是慕笙眠得意忘形，和自己的婢女随口提了两句，说朱一寒答应会接她入府了，这话又刚好被心莲听到，给传到了慕笙怜的耳朵里。
本来昨天晚上有人去寒山寺给老夫人报喜，说皇帝已经下旨给朱一龙和慕笙歌赐婚了，她就如鲠在喉，生了一晚上的闷气，但是好在她被朱一寒迷的五迷三道，心思全在朱一寒身上，就还能拿着这个做借口来安慰自己。
可是一大早跟着老夫人赶回来，再一听说慕笙眠和朱一寒牵扯到一起了，当场就气疯了，直接就不管不顾的找上门来。
当时慕笙眠也没个防备，更没想到她是揣着那么狠毒的心思来的，一个不小心，直接被她冲上来，几下子脸上就血肉模糊。
这会儿慕笙眠是吓坏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哀哀痛哭。
脸上都是慕笙怜的指甲印子，这一哭，眼泪淹了伤口，就更是疼的钻心。
“母亲！大夫呢？大夫这么还不来？我的脸，我是脸不会好不了了吧？”慕笙眠如坐针毡，却是越急越哭的。
三夫人也是生气，恶狠狠的瞪了慕笙怜一眼。
不过她也知道在大夫人面前她占不了便宜，干脆也就没费力气，只就一挑眉，得意的看向了大夫人道：“我说什么来着？还好意思自称大家闺秀，真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说她是小娼妇，已经是留了口德了。”
大夫人本来就被慕笙怜的事情弄得没脸，这时候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却又不能跟三夫人一样的撒泼叫骂，一张脸，生生的涨成了猪肝色。
老夫人从外面进来，脸色却是比她还要再难看三分的。
她的目光冷厉，也没说话，只是往众人身上一扫。
三夫人马上噤声，缩了缩脖子，低低的唤了声：“母亲！”
那边慕笙怜犹自挣扎，还想扑过去继续教训慕笙眠，一张本是花容月貌的脸上，表情狰狞，更是被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丑态毕露。
大夫人知道她记仇，这时候还对自己母女恨之入骨，而且两人翻脸之后就再不来往了，更是连话都不说了。
这时候，她就本能的往慕笙怜面前挡了一下。
“母亲！”三夫人眼珠子一转，决定先发制人，扑过来就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抽出帕子抹着眼泪道：“母亲你要替眠儿做主啊！也不知道大嫂平时是怎么教养女儿的，笙怜一个姑娘家，居然有这么恶毒的心思。您瞧瞧她把眠儿的脸毁的！女儿家的容貌是何其重要，这这是诚心要毁了眠儿一辈子啊，这样的蛇蝎心肠，名声传出去，哪个正经人家还肯要她做媳妇？”
她说这话，说是告状，其实也就是要当面挖苦刺激大夫人母女的。
大夫人咬着牙，也不还嘴，走上前来冲老夫人屈膝一福道：“母亲，我没看好笙怜，让她闯了祸，这是我的不事，但是即使不该发生的，却也都已经发生了，这时候三弟妹还抓着不放又能有什么用？我跟她说不清楚，既然您来了，那就正好。您老人家受累，劝一劝她吧，笙怜……”
她说着，就回头看了眼还在兀自发疯，神态有些癫狂的慕笙怜，然后重新抬头看向了老夫人道：“我先带她回去看管起来吧！”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她，不置可否。
三夫人再泼辣，却也是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闹的，当即撇撇嘴，“大嫂你这是想不了了之？”
话音未落，大夫人却不管她，直接一挥手，让人强行拖了慕笙怜往外走。
“不！我不走！”慕笙怜急了，大力的挣扎，“母亲，你让我杀了这个小贱人！我不能放过她，她勾引太子殿下，她……”
大夫人早就被她闹够了，随手撕下一片袖口堵住她的嘴。
两个婆子都是膀大腰粗，孔武有力的，几乎是没费什么周折的就架着她离开了。
慕笙歌歪着脑袋，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夫人从那院子里出来。
梁妈妈赶紧迎上来扶她：“夫人！”
大夫人本来走得很稳，可是这一脚跨过门槛，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
“夫人！”梁妈妈吓了一跳，低呼一声。
铃兰也赶紧凑过去帮忙，和梁妈妈一起扶住了她。
梁妈妈想叫人找大夫，大夫人缓了缓，却是抬手拦下了她，摇头道：“我没事！先回去！”
大小姐不省心，而且又没脑子，梁妈妈知道她最近一直操着心又心思郁结，就也没多想，一行人架着慕笙怜就回了莲笙院。
进了屋子，两个婆子就放开了慕笙怜。
本来刚被人从萧笙院拖出来之后慕笙怜就不再徒劳的挣扎了，木偶一样。
这会没了支撑，她就直接一滩烂泥似的坐在了地上，眼睛红肿的抬起头，凄惶无比的看着大夫人的背影道：“母亲！我不想活了！”
慕笙眠这个贱人！居然捷足先登，抢着摘了她养熟的果子。
想也知道，以老夫人目前对她的这份厌恶之心，最后是宁肯成全了慕笙眠也不会成全她的。
大夫人回转身来，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她。
这是头一次，慕笙怜发现自己母亲看着她的眼神里会带了一种冰冷的嘲讽的情绪。
她的心口莫名的猛烈一缩，突然有一种寒意从脚底升腾，浸透全身。
大夫人看着她，冷冷的道：“你倒是去死了看看！”
语气冰冷，毫无温度。
慕笙怜惊得脸色惨变，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
“除了在我的面前放狠话，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大夫人道，眼中突然也是凶意暴涨，恶狠狠道：“我处心积虑给你铺好的路，你不走，却偏要自毁前程，去和太子纠缠不清？”
“母亲，我和太子殿……”慕笙怜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就要争辩。
“别跟我说什么情情爱爱的虚妄东西！”大夫人却是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想我英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来？到了这时候你还跟我扯什么劳什子的情爱缘分吗？你自己用脑子仔细的想想，这都多长时间了，但凡太子是真的对你有心，也早就想办法接你过去了。这些天里，我不予道破，就是想让你自己等着慢慢看清楚事实，没想到你到了这时候都还不清醒？”
慕笙怜的脑子里整个都是懵的，但是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大夫人的话，满脑子里都还想着朱一寒，于是强辩道：“不是的母亲！殿下对我是真心的，他说了一定会接我过去的，只是因为……因为慕笙歌和冥王的婚事先被提出来了，他才不好再去找皇上提的。”
如果这不是她自己生出来的女儿，以大夫人的脾气，是真的恨不能亲手掐死了她。
大夫人盯着她，眼睛在蹭蹭的往外冒火，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克制，深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道：“好！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慕笙眠那里是皇后娘娘亲口允诺的，别说是宫里那边没人看得上你，就是你祖母，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慕家送两个女儿去东宫做妾的，这样自贬身份，自己打脸的事，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的确！老夫人才是最可怕的拦路石。
慕笙怜一脸的茫然无措。
大夫人看她这个样子，真是又气又恨。
她蹲下来，拉过慕笙怜的一只手，语重心长道：“笙怜，别再对太子抱有幻想了，你想想，他的后院现在已然是妻妾成群，就算你真能挤进去了，日后他能分出来几分的真心给你？”
慕笙怜抬头看向了她，片刻之后眼泪就又滚了下来：“可是母亲，我……我……”
且不说她的心里是真的有那个人的，只就她现在都已经没了清白，如果不想办法挤进东宫去，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笙怜！打起精神来！”大夫人用力的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目光，“母亲不会看着你走投无路的，好在现在你和太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开，就在现在，悬崖勒马。以你父亲的地位和咱们慕家的门第，母亲绝对能为你再觅一门好的婚事，到时候你嫁过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慕笙怜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可是大夫人落在她脸上的那种目光太过深刻了，又仿佛于无形中传递给了她一种力量和信念。
是了！她和朱一寒之间牵牵扯扯已经有一年了，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但凡是有心的话，都不该是占了她的身子之后就将她扔回了慕家来不闻不问的。
这一刻，哪怕就只是单纯为了置气，慕笙怜居然是有些动摇了。
半晌，她迟疑着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母亲在，只要你听话，一切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的！”大夫人道，隐隐的吐出一口气。
她把女儿扶起来，又替她整理好衣裙道：“你别乱跑，安心的呆着，就趁这个机会，我现在过去红梅院，跟你祖母把话说开了。这会儿慕笙眠的事情做的不地道，她欠着你的，应该不能再设法阻挠了。”
慕笙怜的心思到底是还没完全安定下来，犹豫着点了点头。
大夫人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梁妈妈过来扶她的手，忍不住的又回头看了眼屋子里呆呆的站着的慕笙怜，关上门之后，还是忍不住担忧的道：“夫人，大小姐对太子殿下可是痴心一片，您的话，她未必就能听进去吧！”
“听不进去又怎么样？”大夫人道，积了一肚子的火气，面容冷酷：“但凡太子是对她有半分的真心，我都同意送她进东宫，可是现在，那人明显耍着她玩的，她自己拎不清，难道我还能看着她妄往火坑里跳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叫老太婆松口，找个妥实的人家把她嫁过去，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
现在是慕笙怜的心里不安分，这并不是把她嫁了就能解决的问题。
梁妈妈张了张嘴，但是瞧见大夫人的脸色，到底是没敢开口的。
两人一行，匆匆而行，去到老夫人的红梅院。
彼时老夫人还被三夫人母女绊在了萧笙院没回来，大夫人一脚跨进了院门，却见慕笙歌一剪纤秀的背影站在庭院里。
她身旁一株高大的木棉树，枝叶郁郁葱葱的笼罩下来，那颜色映衬着她本来十分素雅清新的裙色，一眼看去，居然十分的夺目。
大夫人的脚步下意识的一顿，心里隐约掠过一点特别的感觉。
这时候，慕笙歌已经听闻了脚步声，转身。
她的唇角，盈盈的绽放一抹笑。
梁妈妈皱眉，防备道：“二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祖母回来！”慕笙歌道，说着一顿，紧跟着又是话锋一转，盯着大夫人的脸孔道：“顺便等着大伯母过来，一起说说话！”
这个丫头，居然算准了她随后会过来找老夫人？
而且——
还是有备而来的在这里等她？
大夫人的心里对她的戒心很重，但是以她的资历和身份，也断没有回避一个小姑娘而不敢迎战的道理。
于是，几乎是刻意的挺直了脊背，大夫人款步走到慕笙歌的面前，开门见山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大伯母已经把大姐安抚住了吗？”慕笙歌问道。
提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大夫人就是心口一闷。
她拧眉，也不说话。
慕笙歌就道：“我知道大伯母是真的心疼大姐，太子殿下的为人根本就靠不住，您等了这么久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五妹妹挺身而出，接了这个烂摊子，这时候当然是要赶紧的想办法让大姐脱身，再去寻觅一个好的前程的。只是大姐那性子，似乎惯常喜欢钻牛角尖，大伯母真觉得把她嫁出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吗？”
慕笙歌这样一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她这么一本一眼的跟自己讨论慕笙怜的婚事，大夫人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觉。
“这关你什么事？”大夫人没好气道。
“是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提醒大伯母一句，如果您真的是有这样的打算的话，为了永绝后患，再給大姐寻婆家的时候最好就还是越远越好，千万别让她留在京城。现在她还是未嫁的姑娘，出了什么事，还有余地周旋，万一将来她嫁为人妇了，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就是惊天的丑闻，想遮掩都没处遮，大伯母一定要三思而行！”慕笙歌道。
她这说的，正是梁妈妈方才想说却没敢说的话。
现在慕笙怜还是未嫁的姑娘，和人有了首尾，只要大夫人能摆得平府里的关系，大可以把人嫁过去了事。
可是等她嫁了人，再被朱一寒一撺掇来个红杏出墙？
到时候就算他们慕家人要力保，慕笙怜的婆家人却是肯定不依的。
虽然这都是事实，而且大夫人的心里其实也在担心，但是听慕笙歌这样轻视自己的女儿，大夫人也是怒火中烧，当即变脸，声色俱厉道：“慕笙歌！”
慕笙歌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唇角始终噙一抹冷蔑的笑容，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可是就算大伯母你舍得将大姐远嫁，可是大姐的心气儿那么高，却也不容易说服她的，最后怕是还要闹得天翻地覆的。”
大夫人的目光阴鸷，冷冷的盯着她，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说什么？”
“替大伯母你跟大姐指条明路！”慕笙歌道，始终正视她的目光。
她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能把慕笙怜从死胡同里带出去？
大夫人主仆两个都是打从心底里不肯相信的。
何况——
之前慕笙怜屡次得罪她，她会有这么好心？
大夫人半天不再言语，慕笙歌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介意，只是心平气和的继续道：“其实大伯母你和大姐的退路都是现成的，既然这京城里是是非之所，又正处在多事之秋里，您何不带着大姐投奔了大伯父去？”
去北疆找慕烈吗？
大夫人怔了一怔，随后便是眼睛一亮。
慕笙歌也不管她，还是继续说道：“边城之地虽然不及这帝都繁华，但是大伯父在北疆的军中却是实打实的二把手，届时大姐到了那里，有了大伯父给她撑腰，而她本身又是那般的美貌有才情，军中的年轻才俊不是随便她挑的吗？何况大姐的性子，大伯母你是慈母，不舍得强行逼迫她，如果到了边城，有大伯父在上面压着，大姐应该也会安分收敛一点吧？”
去边城投奔慕烈？
这个算盘，大夫人之前是从来就没打过的，其实也不为别的，就是这些年他们母女在这京城繁华之地生活都成了习惯，从来就没想过要背井离乡的去边塞苦寒之地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
一则她压制不住慕笙怜，二来老夫人和她们翻了脸，她们母女在这京城里的日子也过的不如意。
就算不为别的，只为了慕笙怜的前程，为了给女儿争取个机会重新开始，大夫人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的心中已然意动，但是随后还是满脸戒备的抬头看向了慕笙歌，冷冷的道：“你会有这么好心吗？替笙怜筹谋出路？”
“我当然没这么好心！”慕笙歌笑了，那笑容还是一派的天真自然：“现在我的婚事刚定下来，虽说是顶了大姐不要的缺，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当然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大姐现在被太子殿下刺激的不轻，万一她一时把持不住，惹出什么事来，连累到我……”
她说着，一顿，脸上笑容就更是深刻三分的看着大夫人道：“说到底，比起大姐和五妹妹她们，我多少还是要脸的，我怕她们万一打了我的脸，再连累着毁了我的婚事，我疯起来会杀人！大伯母为了您的宝贝女儿着想，真该好好考虑下我的建议，千万别让她坏我的事。”
“你！”本来有了退路，大夫人的心情是好了些许的，再被她这么一番威胁讥讽，顿时又是胸口一堵。
慕笙歌就是一副挑衅的神气道：“大伯母不赶紧回去考虑考虑我的建议？祖母应该快回来了吧，您确定你是要见她？”
比起让慕笙怜在京城随便找个人嫁了这种在前路上埋雷的做法，大夫人当然更愿意走慕笙歌给她指的路。
虽然心里不想认输服软，最终她也还是顾全大局，一咬牙，甩袖而去。
目送那主仆两个的背影匆匆而去，思烟就不高兴了，扁扁嘴走到慕笙歌的身后道：“大小姐就算想出幺蛾子，老夫人也会看着她的，小姐您做什么这么好心的给她们指路？您瞧大夫人那样子，她们又不会领情！”
“可不是？”慕笙歌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无所谓道：“你家小姐哪里看都不像是个会做善事的，我哪里会有什么好心？”
两个丫头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慕笙歌就又转身回去，冲着老夫人屋子的方向站好，慢慢的继续道：“我这是在给她挖坑呢！张氏这人……如果我再不用她，以后……”
说着，便是怅惘一叹，“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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