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慕笙歌大声说道,满腹怨气。
“不着急啊,现在不过就是先顺口这么一提,真要定下来,回头父皇肯定还要当众赐婚的。”朱一龙回转身来,却是一副凡事好商量的态度,“本王一定找个你也在场的机会,到时候你要是敢当殿说出来,本王就是成全了你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她要是能说,方才在永宁宫里就已经说了。
“你!”慕笙歌对他怒目而视。
嫁了,最多就是相看两相厌。
可如果她敢当殿拒婚——
那便是抗旨不尊。
皇帝这会儿本来还因为慕笙眠和傅子鸣的事对慕家痛恨的厉害,但凡是她再敢火上浇油——
皇帝手下留情,倒霉的就只是她一个,皇帝要是借题发挥,那就是要将整个慕家满门拖下水都有可能。
慕家怎么样她倒是不在乎,只是自己的这条小命,她还是很珍惜的。
慕笙歌咬着下唇,牙齿一再碾过,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心里却是气闷的厉害——
明明都是慕笙怜和慕笙眠惹的事,最后凭什么付出代价的要是她?
这一个个闷亏吃的,着实是叫人火大。
她的心里不痛快,瞪着朱一龙的眼神都夹枪带棒的。
朱一龙看着她发了狂的小兽一样的表情,却是身心舒畅,愉悦的很。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忽而抬手抚上她的唇珠,以指腹轻轻的揉了揉,一边笑道:“再咬就得见血了。”
慕笙歌费了好大的力气隐忍才克制住,没叫自己一口咬断他的手指。
她冷着脸别过头,躲开他的碰触。
朱一龙也不见怪,低头哑笑一声。
慕笙歌气得够呛,愤愤的想要回头瞪他,不想刚一扭头,就撞在了他好整以暇等在那里的唇瓣上。
这个人,真是随时随地耍无赖都不带含糊的。
慕笙歌想退,可是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退。
何况几次交锋下来,她也学乖了,落在他手里就干脆认命。
朱一龙见她居然不反抗,顿时心生不满,眸底掠过一层浅浅的笑影,他突然拉过她的一只手,往后落在自己的腰际。
慕笙歌脑中轰然一声,整个人都瞬间木了。
这个丫头,平时看着心黑手毒,但是在男女一事上,却是稚嫩的很。朱一龙是蛮喜欢逗她玩的,此时得逞,便又顺势顶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此时天光大盛,两人又站在高处,永宁宫门口高高的台阶上。
慕笙歌紧张之余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匆忙的抽回手,想要去推他,但是朱一龙压在她背后那只手的手指却往她背后某处一戳。
慕笙歌愕然发现自己的双腿突然有一瞬间知觉全无。
身子往下一软,她便本能的匆忙抬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朱一龙站着没动。
慕笙歌缓过劲儿来,赶紧松手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就见他笑得揶揄的一张脸。
两个人,四目相对!
虽然方才是他使了手段,可到底也是自己主动抱的他,慕笙歌满面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朱一龙的手指抚过她的唇,把上面沾染的湿气擦掉,淡淡的道:“你应当知道,本王说话算话,既然我说了要娶你,即使现在父皇没有点头首肯,那你也已经当之无愧算是本王未来的王妃了,这点小事也无伤大雅,不是吗?”
慕笙歌虎视眈眈的瞪着他,眼角的余光却盯着他身后。
那里,通往御花园方向的空旷御道上,太子朱一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彼时正悠然的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盯着这边在看。
慕笙歌的一颗心瞬间往上提了提,心里不由的警惕防备起来。
朱一龙瞧见她的表情,这才满意。
他稍稍侧目,也拿眼角的余光往后看了眼,突然问道:“知道他为什么会紧盯你不放吗?”
慕笙歌一愣,却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便是毛瑟顿开。
她的心口蓦然一凉,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太子他……”
之前她一直以为朱一寒和慕笙怜之间是真的有几分情意在的,是到了这一刻才恍然大悟——
包括前世在内,也许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慕笙怜什么,只是因为慕笙怜是冥王妃,是朱一龙的女人,所以他才要去染指。
毕竟在朝堂之上,朱一龙一直和他针锋相对,两人之间对彼此的恶意都是由来已久,在朝堂之上,他一时找不到契机把朱一龙怎样,背地里抛一顶绿帽子过去,这种羞辱和打击可比在政局上的挫败更叫一个男人难堪的。
可是现在,慕笙怜自毁前程,不再是他兄弟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他玩一玩也就慢慢的没了兴致。
于是追着朱一龙的目光,他便会盯上了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慕笙歌就更觉得自己面前危机重重,愤然道:“你明知道他居心不良,你还……”
他这分明是故意的。
想着这一刻朱一寒盯着她像是盯猎物一样的眼神,慕笙歌就更是心里发毛。
朱一龙就又淡淡的开口说道:“他对你家大姑娘已经没有兴趣了,慕笙歌,你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试想如果本王现在把你推出去不管的话……”
他挑眉,其中也不全是玩笑的意味。
届时,如果知道和冥王府联姻无望,老夫人必定马上回头去抱太子的大腿。
慕笙歌咬咬牙:“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家的那些人,的确是靠不住,为免他们再闯出什么祸事拖累你,本王会奏请父皇,早点把此事定下来,要是晚一步,保不准本王的准王妃就真的又要飞了,你说是不是?”朱一龙道:“而且你知道,太子身后已经有定国公府了,本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把慕家也推到他的阵营里去了。”
这个人,这是要吃定她了?
慕笙歌冷冷的看着他,“如果皇上就是不答应呢?”
“本王自然有叫他非要答应不可的办法!”朱一龙道,势在必得。
慕笙歌张了张嘴,有些话,却只是想想罢了,最后,她振奋精神,重新正视他的目光,咬牙道:“如果我离开京城呢?”
“理由呢?”朱一龙反问,不慌不忙。
慕笙歌皱眉,一时却是无言以对
。
“本王配你,怎么都绰绰有余,你要临阵逃婚?总要给出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你能交代的过去,本王也不介意给你这个机会,如若要等着叫本王来给你料理善后——”他说着,忽而身子前倾,一只手压在了慕笙歌身后的墙壁上,眼波妖娆明亮道:“本王只能说你是与人私奔了!”
当然,这就是明晃晃的打了皇家脸面,届时龙颜震怒,必定上天入地也要找到她,将她碎尸万段的。
要么嫁,要么死!
她竟然——
完全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朱一龙说完,很快便又重新站直了身子,整理好衣袍款步下了台阶。
他迎着朱一寒走过去,面上表情一派的坦然自在,打招呼:“二哥?怎么这么巧?”
“哦!听说父皇来了贤妃娘娘这里,本宫刚好有点急事需要面见,不过好像是来迟了。”朱一寒道,也是面色如常。
“那二哥是来得不巧,父皇已经起驾回宫了。”朱一龙道,错开他身边径自离开。
这边慕笙歌知道这人是故意整她,自然不会等着朱一寒来堵她,于是趁着两人寒暄,已经提着裙子飞快的跑下台阶。
朱一龙以为她这是要从另一边的小路上开溜,没曾想她却一路小跑着追过来,怯怯的伸出手来扯住了他的半边袖子,很小声的道:“王爷,我不认识去中央宫的路,麻烦你……”
这软糯甜腻的小嗓音,不知道内情的还真会当俩人之间是有一腿呢。
朱一龙:……
这个丫头,能屈能伸,他居然忘了?!
朱一龙不喜欢被人利用。
他往回抽了一下袖子。
可是慕笙歌两手抓的太紧,他没能拉回来。
朱一寒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面上温文尔雅的表情不改,只是唇角勾起的那一个轻微的弧度带了几分轻嘲。
慕笙歌这才像是刚发现了他,低垂着眼睛道:“见过太子殿下!”
朱一寒却是越发觉得她有趣了——
原以为是只尖牙利嘴会咬人的小兽,性子软下来的时候却居然小鸟依人,也颇有几分风情。
其实朱一龙之前说的没错,他本来盯着的不过就是朱一龙要娶的女人,可是这几次接触下来,现在他是真被慕笙歌吊起了胃口。
尤其是上回想要偷吃却没能成事儿,这会儿再看她粘在朱一龙身边的小模样,就更是心痒难耐。
于是朱一寒笑了笑,道:“慕二小姐是不认识去中央宫的路吗?半栅,你送她过去吧。”
这会儿他身边就只带了一个半栅。
半栅连忙应诺:“是!”
说着,就走到慕笙歌面前:“慕二小姐——”
开玩笑!这个时候跟着朱一寒的人走?那不明摆着送羊入虎口吗?鬼才知道这个奴才会把她领到哪里去。
“不……不用了!”慕笙歌仍还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又往朱一龙身后缩了缩。
朱一龙甩不掉她,也就不勉强,接口道:“就不麻烦二哥的人了,正好本王也要往那边去,顺便领她过去吧。”
说完,直接抬脚就走。
他腿长脚快,慕笙歌猝不及防的被他拽了个踉跄,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跑着跟上。
朱一寒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半栅就凑上来小声的道:“看来消息不假,冥王的确是有意迎娶慕家的这位二小姐的。”
方才永宁宫里的聚会一散,人多口杂的,只这么会儿工夫就有人把冥王当众拒婚郭家小姐却又当面求娶慕家二小姐的消息给散了出去。
朱一寒是听了消息,这才赶着过来确认虚实的,没曾想大老远的就瞧见两人在永宁宫门口上演的那活色生香的一幕。
朱一寒闻言冷笑:“老三平时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这真要混账起来,也是不择手段。哄小姑娘的伎俩也拿出来了,看来他对慕家的这重关系是势在必得了。”
“那慕家二小姐涉世未深,自然是好哄的。”半栅道,想着又有点犯难,“可是瞧她那样子,别是冥王跟她说了什么吧?她像是对殿下您防范的紧呢!”
朱一寒的眸光一冷,回头瞪了他一眼。
半栅脑袋一缩。
然后,又听他冷笑:“软的不行不是还能来硬的吗?一个小丫头而已,跟老三之间,本宫难道还要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吗?”
朱一龙想拉拢慕家的关系?做梦!
还有那个慕笙歌——
他朱一寒看上的女人,还有吃不到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