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寒几乎是头皮一紧,忙给半栅递了个眼色,“去看看!”
“是,殿下!”半栅应声,一溜烟的往后院跑去。
这边朱一寒几步下了楼梯,走到慕笙歌兄妹跟前,又招呼了侍卫道:“慕大公子这个样子,怕是不好轻易移动,去跟戏班子的人说一声,先去后面借间屋子安置他。附近有医馆没?赶紧请个大夫,然后再去个人进宫请太医。”
“是!”有两个侍卫应诺,匆忙离开。
因为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院子里和二楼包厢里看戏的人都已经围了许多过来。
朱一寒使了个眼色。
就又有两个侍卫上前,试着和慕笙歌商量,“慕二小姐,您先让让,咱们把大公子挪到后院厢房,好等大夫来诊治。”
慕笙歌红着眼睛,迟疑着站起来,让了地方。
侍卫弯身把慕孤宸抱起来,彼时慕孤宸浑身就跟没了骨头似的,总之是一动嘴角就又汩汩的往外冒血。
一行人匆匆往后院走去。
鸿麟班的班主这时候也赶了来,驱散众人,“抱歉了各位,这里出了点儿小意外,打扰各位雅兴了,大家见谅,今儿个各位的茶钱我们戏班子全包了,就当给诸位陪个不是,大家都散了吧!”
朱一寒虽然穿的是便服,但是只看排场和穿戴就知道是王孙显贵。
虽然大家都好奇,却更怕得罪了不能的罪的人,所以也便慢慢的散了。
彼时慕笙瑶还站在楼梯上没缓过神来。
慕笙歌扭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慕笙瑶顿时心头一凛,赶紧提着裙子跑下来。
戏班子里的一个管事引着众人去到后院。后院是戏班子里众人的住处,院子不是很大,十来间房,乱七八糟的堆了好些的行头物品。
一行人进了后院,抬眼就看到右边那排最里面的屋子门口堵了十多个人,指指点点的往那屋子里张望。
半栅沉着脸跑回来,回禀道:“殿下最好过去看看,慕家五小姐换衣裳的时候有人喝醉酒误闯了进去。”
“先找个房间安置慕大公子!”朱一寒焦头烂额,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的往上冒,黑着脸快步走过去。
鸿麟班的班主跟过来,也是头大,赶紧扯着嗓门吆喝:“散了散了都散了,都不去干活儿,挤在这里做什么?”
在场的多是鸿麟班的人,虽然还在窃窃私语,到底也是都散了。
朱一寒带头一步跨进了屋子,却见慕笙眠和慕笙禹两个姑娘都躲在角落里,使劲的缩着身子,避免叫人看到她们的脸。
慕笙眠当时衣服换到一半就被人闯了进来,这时候还双手死死的捏着没来得及系衣带的襟口,又羞又气的哽咽。
屋子当中仰面朝天衣衫不整的躺着一个人,脸色通红,鼾声如雷,却居然是睡着了的。
“这……这不是驸马爷吗?”班主的脸色惨变,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安陵公主是连贤妃的养女,这些年朱一寒和朱一龙两兄弟的关系一直不好,连贤妃就做主把安陵公主许给了傅皇后的娘家侄子。只是这位驸马爷不学无术,又成天的沉迷酒色,实在是扶不上墙,就因为这样,安陵公主心生怨怼,和连贤妃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冷淡了。
这位安陵公主的驸马叫做傅子鸣,就是个十足的纨绔。
本来他身为驸马,是不敢胡来的,可是安陵公主不得皇帝的重视,再加上他又是傅皇后嫡亲的侄子,所以根本不知道收敛,是个流连花街柳巷的常客,鸿麟班这里更是常常过来厮混。
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又去哪里喝花酒喝高了又误打误撞的跑来了这里。
班主身后跟着的一个管事也是满头冒冷汗,苦着脸道:“驸马爷过来的时候就喝高了,我本来安排他在对面的屋子里睡觉醒酒的,大概是走错房间了吧!”
傅子鸣算是朱一寒的表哥。
朱一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侍卫察言观色,已经有人上前扶起傅子鸣,把人扛走了。
“只是误会一场,驸马喝多了。”朱一寒道。
“是是是!”班主等人哪敢有异议,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二姐姐!”慕笙禹的胆子小,虽然她是衣衫齐整,没什么损失,这时候也是红了眼眶,扭头看见慕笙歌,连忙奔过来。
慕笙眠也是一脸惊慌,转身看见朱一寒,咬着嘴唇红着脸,一副羞窘的无地自容的表情,乍一看去,还是很有几分风情的。
奈何这时候朱一寒早就无心风月,不耐烦的扫了眼屋子里的众人,黑着脸就转身往外走。
“二姐姐,大哥呢?我们回去吧!”慕笙禹受了惊吓,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留了。
慕笙眠却一直扯着脖子追着朱一寒的背影张望,根本没发现自家大哥不知所踪。
“大哥出了点儿事,这会儿怕是没法移动了。”慕笙歌道,拍了拍慕笙禹的手背,“你跟四妹妹一起马上回府,去请三婶过来。”
慕笙眠那样子,看着是顾不上她大哥的死活了,慕笙歌根本也就无视她了。
话音未落,慕笙瑶却是骤然抬头,紧张的看向了她。
慕笙歌似乎完全不怕她回去会告状,直接推了两人出门,“快去吧,我跟五妹妹在这里等着。”
慕笙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赶紧回府,便拉着慕笙瑶离开了。
“大哥出事了,你不去看看吗?”慕笙歌目送两人离开,就收回目光看向身后还在埋头思忖对策的慕笙眠。
“什么?”慕笙眠一心都在琢磨着怎么借机得到朱一寒的另眼相看,闻言,有些茫然的抬头,居然是真没听见方才慕笙歌都说了什么。
慕笙歌语带讥诮,“他踩偏了脚,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后来又被太子殿下的侍卫踹了一脚。”
“啊?”慕笙眠这才一惊,赶紧提着裙子冲了出去,“大哥!”
慕笙歌也跟着出了屋子,一边慢悠悠的走着,一边又在想傅子鸣出现在这屋子里的事到底是不是巧合,一时心不在焉,路过旁边屋子的门外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慕笙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拖了进去。
她心里一惊,刚想呼救,一抬头,却看到朱一龙风情万种的一张笑脸。
他扣在她腕上的那只手,掌心里温度滚烫。
慕笙歌赶紧一把甩开了,后退两步,道:“怎么是你?你还没走?”
“你管我啊?”朱一龙被她推了个踉跄,转身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倒水,语气和神色一样的散漫迷离。
“你……没事吧?”慕笙歌拧眉看他,狐疑的打量。
“你说呢?”朱一龙反问。
他的面色红的十分不正常,虽然这样反而衬得他容颜更盛,但是那种近乎妖冶的表情还是看得人蓦然心惊。
慕笙歌心里多少有数,虽然羞于启齿,也还是忍不住问道:“太子那茶碗里的……”
有些事,她是没经验,但是朱一寒妻妾成群,上辈子的东宫之内,她什么没见过?
“你好奇啊?”朱一龙媚眼如丝,打断她的话,回头看一眼她微微羞窘的表情,越发觉得难得。
于是他又放下杯子,脚步踉跄着朝她走过来。
慕笙歌也没多想,他却毫无征兆的突然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慕笙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他的声音懒散的自头顶压下来——
“那尝尝?”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他的唇就已经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