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雪晴隐隐觉得这话听起来奇怪，却没多想。
朱一龙道：“老二盯上他们家了，这件事如果不能尽快定下来，我怕迟则生变！”
连贤妃心头一紧，不由的正色道：“太子？你是说……”
当初她肯抛出冥王正妃的头衔来，不过就是因为看中了慕靳在西北军中的地位，太子会盯着慕家，并不奇怪，但是要拿到明面上来说了，还是叫人心头为之一紧。
连贤妃的手指用力的握着贵妃椅的把手，心里飞快的计较半天，又道：“那个丫头，真的能行吗？我就是怕娶了个不中用的回来。”
慕家的那个慕笙歌实在太过默默无闻了。
“只要她是姓慕的，那就没有问题。”朱一龙道，手指慢慢摩挲着茶碗外壁，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丫头……真挺有意思的。
西北军中的那一块，怎么都不能拱手给太子一党的。连贤妃倒是也没有纠结太长的时间就点头道：“好！既然你有把握，那就照之前说的办吧，过几天我找个机会跟你父皇提，早点把这事儿定下来！”
母子两个又说了两句话，朱一龙就起身告辞。
“表哥慢走！”其间纪雪晴一直在来来往往的忙碌，此时也是规矩本分的行礼。
朱一龙目不斜视的款步走出，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动作不经意的略一迟缓，用眼角的余光往后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看的谁，总之眼底飞快的掠过一抹寒凉的冷色。
站在门口的季风瞧见了，有点夸张的缩了缩脖子。
待到朱一龙走后，连贤妃就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常嬷嬷挪走她手边的茶碗，安慰道：“咱们殿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既然他说有把握，那娘娘就不要再担心了。”
“这个孩子啊！”连贤妃叹了口气，却是欲言又止，满脸的疲惫。
宫婢们把茶点撤了，纪雪晴走到连贤妃身后帮她按着太阳穴解乏，一边柔声细语的也是跟着安慰道：“慕家的那位大小姐，我也见过好几次了，其实人还是不错的，表姨母就不要担心了。”
连贤妃的生母是长安侯的原配夫人，和纪雪晴的外祖母是亲姐妹。纪家虽然如今家道中落了，但是当年也是书香门第，纪雪晴的样貌才学都不错，前几年连贤妃回家省亲，见她乖巧，就把她带回了宫里，这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
连贤妃抬眸看她一眼，却是笑得一脸的无奈，“你啊！”
纪雪晴不明所以，却也没问。
连贤妃拍了拍她的手，“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服侍了。”
“恩！”纪雪晴顺从的点点头，先走了出去，回到偏院，她的贴身婢女灵啾就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回了屋子里。
“做什么？这大白天的，被人瞧见了不好！”纪雪晴道。
灵啾又往门口探望了两眼，确定没有外人观望，就道：“小姐，奴婢刚探到一个大消息，听常嬷嬷身边的人说，殿下好像是不中意慕家大小姐。”
纪雪晴愣了愣，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一掠而过，却是口不对心道：“这门婚事不是双方早就心照不宣的达成约定了吗？”
她常跟在连贤妃身边，对朱一龙会选定慕家来联姻的原因是知道的。
“也没说不结亲了，就是殿下似乎对慕家大小姐不怎么满意，估计是要换人选吧。”灵啾道。
纪雪晴这回是真的过于意外了，“换人选？换成谁？”
“说是……他家的二小姐！”灵啾想了想道。
慕家的二小姐？纪雪晴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对慕家的这位二小姐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奴婢都打听了，”灵啾道：“慕家的二小姐就是当初战死的那位镇北将军的女儿，闺名叫做慕笙歌的，听说当初在战乱中受了惊吓，脑子坏了有一段时间，现在是好了，但是性子不好，胆子又小，慕家的人出门都不带她的。殿下会选了她，难道……是觉得她更好拿捏吗？”
纪雪晴可不觉得朱一龙会是个为女色所迷的人，灵啾的这个说辞她反而觉得更有道理：“表哥最讨厌有人给他惹麻烦，慕笙怜长得的确是太张扬了点儿，他会反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么说着，她的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要不是她的身份不够给朱一龙做正妃的，堂堂冥王妃的位子怎么可能轮到别人？然则纪家的门第不高，现在又一路落败到家中无人，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本来朱一龙要娶慕笙怜做正妃，她还隐隐的担心——
这位正妃的出身比她高，又是京城里公认的数一数二的美人儿胚子，怎么看她都不是对手。毕竟，对男人而言，长得美的女人总会多几分吸引力的。
灵啾撇撇嘴，却是一脸的不满，“我就是替小姐觉得委屈嘛，如果是慕家大小姐也还算了，他家那个二小姐算是哪根葱？”
是啊！慕笙歌算哪根葱？退一步讲，慕笙怜又算什么？她们之所以能够轻松上位，靠的不过就是出身。
可是没关系，她纪雪晴隐忍这么多年，是绝对要出人投地的，只要朱一龙的身边有她的一席之地，其他女人，最后都是要统统给她让路的。
“没关系！”最后，纪雪晴只是温和平静的露出一个微笑，眼神坚定，“我不在乎！”
***
镇北将军府。
慕笙歌头天晚上都在生闷气，老夫人和大夫人闹翻的消息她没有搭理，等到第二天再问起来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
“大夫人都带人打上门去了，最后不知道跟老夫人说了什么，总之事情是最终不了了之了。”知书道：“大小姐被送回了莲笙院，这会儿夫人把梁妈妈都留在那里了，大概……是防着老夫人再下手吧。”
“大伯母还是真是了解祖母的为人！”慕笙歌笑了笑，低头抿了口茶，唇角勾起的那一点笑容却莫名透着几分蹊跷，有点儿口不对心。
知书看在眼里，不禁奇怪，“小姐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看看再说吧！”慕笙歌眨眨眼，有些神秘的笑道，顿了一下，又是话锋一转，“回头传个话出去，就说我病了，最近不管有什么事都别找我。”
“好！”知书答应了，见她不想再说话，就退了出去。
慕笙歌坐在榻上，想着昨夜和朱一龙之间的种种冲突就会莫名的觉得心浮气躁——
那人的话她其实是不怎么当真的，就她目前的情况，朱一龙是一定看不上她的，而且他真有那么重视慕家吗？也未必吧！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还是一时兴起的成分居多，只是这个人太难缠了，以后能避就还是尽量的绕着他走吧。
***
此后没过几天，宫里就传出消息，太后突然生了一场重病，一度性命垂危。
这种情况下，连贤妃自然不能去提朱一龙的婚事了。
镇北将军府这边，老夫人严防死守，慕笙怜往朱一寒那边也送不出信去，只是眼巴巴的盼着，可是自那之后朱一寒居然也没主动找找过她。
大夫人现在也是希望朱一寒真能兑现诺言，把慕笙怜接过去，也算逃出老夫人的魔爪了，可是左等右等那边都没消息。这种情况下，便只能用太后重病的消息来安慰自己了。
宫里的太后的病情反反复复，折腾了四五个月，一直到入了冬才算慢慢缓和了下来。
转眼已是岁末。
腊八节这天一早，慕笙歌照例早起去给老夫人请安，在花园里却意外遇到了大夫人。
大夫人和老夫人两个现在是不相往来的，而且近来大夫人又被老夫人打压的厉害，就见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慕笙歌看见她，侧身往旁边让了让，也不主动打招呼。
大夫人斜睨她一眼，直接目不斜视的走过去，迎面许是被北风呛了一下，她突然掩嘴咳了半天，被一群丫头拥簇着走了。
慕笙歌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身边的思烟小声道：“就上回，夫人被大小姐气着了，好像是吐了血，之后就一直没太好利索。”
“哦！”慕笙歌淡淡的应了声，没说话。
去到红梅院时，里面却难得的传出阵阵笑声。
慕笙歌脚步微微顿住，有些意外。
“二小姐来啦！”刚好从屋子里端着空茶盘出来的柳絮笑眯眯道：“三夫人和四小姐回来了，刚还惦念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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