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歌,你疯了吧!”慕笙怜立刻尖叫起来。
慕笙歌的面容冷酷,目光沉静,盯着她的脸道:“我知道她是你的丫头,大姐你想要护她,就尽管试试看,你看我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她敢在人前辱我的名声,你觉得我会放过她?”
这话,她含沙射影,其实是说给慕笙怜听的。
“今天祖母做寿,你这么放肆当众打她的脸,你又以为她会放过你吗?”慕笙怜怒道,几乎咬碎了牙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众宽衣?你……你简直不要脸!”
这件事才是踩到了慕笙怜的痛处。
世家大族的女子,彼此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慕笙歌今天这么没轻没重的一闹,后面人家耻笑的却会是所有的慕家女儿。
“我不过就是证明清白而已,慕家的小姐手脚不干净,同样也是毁名声,有什么分别?”慕笙歌凌厉的反驳。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慕笙怜上前一步,怒斥。
“怜儿,不必同她废话!”大夫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目光冷然的将慕笙怜拽到身后,只看着慕笙歌,冷冷说道:“这事儿我一定会禀了老夫人知道,请她定夺。免得你又说我袒护你大姐,有失公允。”
慕笙歌冷哼一声。
大夫人只觉得胸口顶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厉害,转身就走。
慕笙怜不服气,又狠狠的瞪了慕笙歌一眼,“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大姐!”她转身,慕笙歌却又叫住了她。
慕笙怜只当她是看清了局面要服软,又止了步子回头。
慕笙歌眼神俾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我挺好奇的,你发钗上的那颗水晶珠子价值连城,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慕笙怜的心跳猛然加速,脸上勃然变色。
“要你多管闲事!”彼时她心虚的厉害,一跺脚就转身匆匆的追着大夫人走了。
慕笙歌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很欢畅——
蠢货!真是天底下硕果仅存的蠢货!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随便戴出来招摇显摆?慕笙怜她真当别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恐怕朱一龙已经看出端倪了吧?
那个人的眼里可不容沙子,这一点,慕笙歌深有领教。
今天老夫人这么大排场的设宴做寿,本来就是为了朱一龙,至于她会给朱一寒下帖,那就只是逼不得已,顺带着掩人耳目的,毕竟她不能越过太子去,只给冥王府下帖子。
如果让她知道慕笙怜突然神来之笔,又拍散了她精心布置的一局棋,还不活扒了慕笙怜的皮?
慕笙歌承认她很恶劣,就等着看朱一龙出招翻脸,给慕家难看了。
但是知书却忧心忡忡的,盯着大夫人母女怒气冲冲的背影道:“小姐,怎么办?老夫人一向都最疼大小姐的,回头真要追究下来——”
“放心吧!没事!了不起她就是关起门来把我骂一顿,再抄抄佛经了事,不会真把我怎么着的。”慕笙歌收拾了散乱的思绪,满不在乎。
“真的吗?”知书却是不信。
“是你说的,这事儿可是牵扯到了她寄予厚望的大姐了,她心明如镜,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吗?所以就算只是为了保全大姐的名声和脸面,她也不会大肆追究我的过失的。”慕笙歌给她一个笑容,语带调侃,“而且——不逼到最后一步,她是绝对舍不得大姐的!”
老夫人为慕笙怜选定的夫婿,从一开始就是冥王朱一龙,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身为一介妇人,她还是很有远见的,让慕笙歌都不得不佩服她。
慕笙歌很清楚自己今日的彪悍之举会有什么后果,她本来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慕笙怜屡次自毁长城,实在叫人防不胜防,万一一个不小心没能看住她,让她捅出大娄子来,老夫人一怒之下放弃了慕笙怜,还不得拿她顶包去?
但是现在,她这个粗鄙又不知廉耻的将军府二小姐的名声很快就要在街头巷尾传遍了。
大夫人以为她是要毁掉慕笙怜的前途才会如此,却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其实就只是为了自毁。
就慕笙怜的那个脑子和手段……她要时时盯着防着这个女人犯蠢,还要给她擦屁股?非得要累死!
所以干脆釜底抽薪,管慕笙怜怎么折腾呢,只要她自己先脱身了,后面就算慕笙怜惹出再大的乱子,被老夫人所弃,反正找不到她头上来就好了。
现在她毁了名声,成了笑柄,别说是皇室,就是那些稍微有点身份的世家大族也会避之不及的。
以后,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慕笙歌带着知书回到聆笙院,之后的寿宴干脆就没再露脸,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居然也没叫人来找。
知书和思烟忐忑了一整个下午。
直至入暮十分,慕笙歌才放下手里的书本,抖了抖裙子站起身来。
“小姐这是要干什么?”思烟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慕笙歌举步往外走,一边叹了口气道:“做错了事情就要主动去认错啊,这会儿客人应该都走得差不多了,总不能等着祖母叫人来拿我。”
两个丫头突然又慌乱起来,互相对望一眼,赶紧小跑着跟上。
慕笙歌去到红梅院的时候,老夫人还在前院没回来。
她也不废话,直接一提裙角,屈膝下去,端端正正的跪在院子里。
“小姐!”知书上前一步,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迟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和思烟一起也陪着跪在了她身后。
慕笙歌侧目,唇角勾起一抹笑,命令道:“你们两个起来,站到一边去!”
两个丫头一愣,面面相觑!
“都起来,站一边去!”慕笙歌重复,语气加重。
知书如今已经慢慢适应了她说一不二又高深莫测的脾气了,咬咬牙,扶起了思烟,两人低眉顺眼的站到了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里。
慕笙歌一直跪了有小半个时辰,老夫人一行才回。
后面,还跟着大夫人和慕笙怜、慕笙眠等人。
“老夫人,是二小姐!”刘妈妈最先看见了,提醒。
老夫人的眸光略一闪烁,不动声色的走进了院子,她一眼都没看慕笙歌,只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沉声道:“都跟我进来!”
慕笙怜瞪了慕笙歌一眼。
慕笙歌站起来,跟着大夫人一行,一起进了屋子。
老夫人进屋之后就坐在主位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母亲!”大夫人暗暗提了口气,刚要提白天的那件事,老夫人已经开口问道:“那个手贱的丫头呢?”
慕笙怜的心头突突直跳,紧张的一把捏住了大夫人的袖子。
大夫人面上表情僵硬,道:“关在柴房了。”
“拖出来,乱棍打死!”老夫人道,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笙怜吓得脸色刷得一白,求救的看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也是惊了一下——
老夫人问都不问其中的缘由和具体经过,现在的这个态度,分明是对她们母女心存不满了。
想想也是,这老太婆本来就心机深沉,慕笙怜的那点小伎俩,还能瞒着她的眼睛不成?
大夫人心里也气女儿的不懂事,面上却不得不争取,有些为难道:“那个丫头是该死,但是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母亲您做寿呢,如果见了血,怕是要冲撞……”
话音未落,老夫人忽而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屋子里灯火明亮,但是她坐的那个位置,刚好身子挡住了大半的光,让她的脸孔看上去晦暗不明。
“拖出来,当众打死了!”老夫人道,一字一顿,“我不信这种邪!”
当众打死了,给那些不长眼的奴才全都提个醒儿。
大夫人瞧见她的脸色,顿时就哑了声音,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是了,是非曲直,老夫人全都心明如镜,如果她再不知好歹,老夫人就该追究慕笙怜了。
“是!”大夫人点头应下。
老夫人不再作声,闭上了眼。
众人知道她这是要赶人了,大夫人就带着慕笙歌几个走了出来。
“母亲!”走到院子里,慕笙怜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扯住大夫人的袖子。
大夫人铁青着一张脸,没理她,直接回头对梁妈妈道:“你去办!”
“是!夫人!”梁妈妈答应着,转身去了。
慕笙怜不舍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夫人强行拽走了。
“这么得罪大伯母,你觉得这是好事吗?”慕笙眠语带讥诮,笑容灿烂的调侃。
慕笙歌与她正面针对,唇角也云淡风轻的勾起一抹笑:“没关系,我跟祖母一样,刚好,我也不信这个邪!”
慕笙眠始料未及,笑容僵在脸上。
慕笙歌漠然转身,先出了院子,可是刚拐过前面的小路,抬头,却见大夫人面色冷然的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