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殿下和二小姐怎么会一前一后从那边过来?”另一个丫头心铭也道:“而且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二小姐叫了一声,他们——是偶遇吗?”
偶遇?哪有这么巧的偶遇?
今天朱一龙是过府来赴宴的,这个时间不在前厅呆着,偏偏跑到后花园里来和慕笙歌“偶遇”?
慕笙怜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的道:“我明白了!”
两个丫头不解,回头,“小姐说明白什么了?”
这个时候慕笙歌主仆已经走得没了人影,慕笙怜却还是盯着那个方向,冷冷道:“我就说那天她怎么会突然想要跟着去寒山寺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作妖!”
两个丫头互相对望一眼,然后心玲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道:“小姐您是说冥王殿下和二小姐他们……他们……”
这两个人是从在寒山寺的时候就勾搭成奸了?
就是因为二小姐的原因,所以冥王殿下才会对自家小姐一直不怎么上心,不冷不热的?
她家小姐的话,是这个意思吧?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都有点慌了。
心铭僵硬的扯着嘴角,“大小姐您是不是多想了?二小姐哪能跟您比?样貌平平也就算了,性子还怪……”
这些都是慕笙怜平时背地里诋毁慕笙歌的话,她搬出来,原是为了安慰主子的,不想这时候却成了慕笙怜心里的一根刺——
是啊,慕笙歌哪里都不如她,家世、样貌、性格!
可偏偏,向来眼高于顶,对任何女子都不假辞色的冥王朱一龙没有选她,而是被那个小贱人蛊惑了?
慕笙怜用力的绞着手里帕子,眼睛里都要滴出血来。
心玲看她的神情不对,赶紧推了心铭一下,打圆场道:“也许就只是个误会呢,刚好两人都从一个方向过!”
“误会是吗?”慕笙怜冷笑,眼底神色突然有了几分飞扬的光彩,一字一顿道:“那我就叫她知道,这样的制造误会,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就匆匆转身往回走。
“哎!小姐,我们不去宴会那边了吗?”心铭一时还在懵懂,大喊。
“先回去一趟!”慕笙怜道,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慕笙歌那个小贱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这么放肆大胆?虽然现在她已经和朱一寒之间打得火热,早就不怎么在意朱一龙的态度了,可她不要归她不要,慕笙歌却不能抢。
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使手段?今天她就要给那小贱人一点教训,叫她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慕笙怜的心里,此时有熊熊妒火燃烧,因为激动急切,一张本来就妆容精致的娇艳面孔上,似乎又添了几分颜色。
这边慕笙歌带着知书走出花园,却没有直接进一会儿要举办宴会的大厅,而是在附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窝着。
这种场合,老夫人既然勒令她出席了,那她就必须到场。
不过她平时几乎不出门交际应酬,今天赴宴的人里头没几个认识她的,有人是看她带着个丫头百无聊赖的坐在小花园里不显眼的一角,不过谁也不会吃饱了撑得去主动跟她打招呼。
“今天慕家的寿宴办得很体面,排场也大,我刚去大厅里看了,里面也准备的很细致呢!”一位从旁经过的世家千金小声的和身边的丫头说着话,“听说也请了不少贵客,那会儿好像有人看到冥王殿下了。”
“可是一早出门的时候,我听夫人说,好像慕家也给太子殿下下了帖子吧?小姐您说太子殿下也会来吗?”她身边丫头问道,语气里有隐隐的兴奋。
思烟那会儿是被朱一龙吓到了,一直腿肚子发抖,知书打发她先回去了。
此时听人骤然提起太子,知书想起之前陈恕之的话,不由的就是心头一紧,满面忧虑的看向慕笙歌,“小姐,老夫人她……难道真的准备送您去东宫吗?”
慕笙歌今天心情不好,也就不逗她了,直接冷嗤一声,烦躁道:“开始可能是这个打算,但是现在不能了。”
看知书一脸懵懂的表情,她才又缓和了语气,解释道:“朝中太子和冥王水火不容,据我所知,两者之间,祖母更看好的是冥王,上回去寒山寺,你不是早有揣测吗?那就是大伯母带着大姐去和冥王相看的。”
知书闻言,心虚的突然红了脸。
当时慕笙歌没说什么,但是她也不傻,联系到寒山寺里发生的事,大致是有过这样的揣测的。
慕笙歌也不管她,继续道:“祖母本来可能是想两边都占着位置,做两手准备的,但是现在事情提前被冥王知道了,她就玩不转了。现在……”
她说着,顿了一下。
她的自控力其实一向不错,可是今天却一提和朱一龙有关的事就觉得心里窝火,于是就只敷衍道:“为了对冥王表明诚意,以祖母的决断,她不会拎不清,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思量,她应该已经决定放手东宫方面的打算了,所以今天大张旗鼓的办寿宴,一则试探冥王现在对慕家的态度,二则……既然冥王来了,那她应该就会找机会表态吧!”
上辈子老夫人就不看好朱一寒,但是为保万全,还是做了两手打算。
而现在,提前出了意外,她一定会快刀斩乱麻,断掉在东宫的谋划,一心一意的讨好朱一龙的。
这对慕笙歌而言,其实是件好事——
老夫人厌恶她,当年会用她做棋子,也只是因为慕笙眠太不争气,那么这一次,既然不需要再去东宫牵线了,那就应该没她什么事了。
如果将来储君之位会有变动,那就是天大的事,知书听得胆战心惊的。
慕笙歌于是不再说话,过了没多一会儿,院子外面突然热闹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慕笙怜花枝招展的到了。
今天慕家是东道主,再加上慕笙怜经常跟着老夫人和大夫人出门应酬,认识的人不少,自然大部分闺秀都要给她这个相当于主人家的一点薄面,马上就有七八个人围着上去打招呼。
一群姑娘家,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场面极热闹。
后来好像是有人注意到了慕笙怜发间新打造的一支水晶步摇,小姑娘们嘛,都难免热衷首饰,于是又有几个人凑过去,大家比对着各自的首饰,互相恭维,气氛热络的聊了好一会儿才散。
此时离开宴的时辰还有一会儿,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没到,慕笙怜就和两个关系相熟的闺秀到一边的凉亭里叙旧。
慕笙歌对她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再加上心情不好,冷着脸,生人勿近四个字就写在脸上。
“小姐!”知书突然捅了捅她背后。
慕笙歌抬头,就见心铭笑眯眯的走过来。
“做什么?”慕笙歌冷冷的问。
“大小姐在那边和两个朋友喝茶,刚好看见您,说是怕您无聊,请您一起过去坐坐。”心铭笑道,那是相当和气的。
大小姐几时会变成这么体贴的姐姐了?她叫慕笙歌过去,明显不会有什么好事。
知书的眼神一冷,刚要委婉的推辞,慕笙歌已经直截了当的说道:“大姐的朋友我都不认识,省得她尴尬,我不过去了!”
“是安尚书和定安侯柯家的两位小姐,人都很好,二小姐过去见一面,以后就熟悉了。”心铭还是热情邀请,说着,又像是唯恐慕笙歌会不去一样,伸手来扯她的袖子,“大小姐也是一番好意!”
慕笙歌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好,手腕灵活一转,把袖子从她手里抽离,同时一把将她推了个踉跄,冷冷道:“我不去!”
动静有点大。
心铭后退两步,惊呼一声,一脚从台阶上踩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