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歌王》正式录制那天,林清晚跟着去了现场。
这是她第一次以工作人员身份进到电视录影棚。舞台比她想象的大,灯光从顶上打下来能把人照得睁不开眼。
观众席三百多个座位坐满了人,空气里是那种只有录影棚才有的味道——热、闷、混着化妆品和电缆塑料的气味。
马嘉祺在后台化妆间做妆发。林清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闭着眼让化妆师画眉毛,听到脚步声问了一句:

“谁?”
“我。”

他睁开一只眼:

“你怎么来了?”
“李姐让我跟全程,怕你这边有突发情况。”


“我录节目能有什么突发情况。”
林清晚没说话,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化妆间不大,镜子上围了一圈灯泡,照得马嘉祺的脸格外白。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


马嘉祺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右手一直在转那个瓶盖。”林清晚指了指化妆台上被他转了几十圈的矿泉水瓶,“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瓶盖拧紧了放回去。

“观察力挺强。”
“表演系的基本功。”

化妆师收了工具出去,化妆间里只剩他们两个。马嘉祺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忽然说:

“你听过我唱歌吗?”
“听过。”


“哪首?”
“《什么是快乐星球》。”

马嘉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十几岁唱的了。”
“挺好听的。”


“那首歌我现在听会脸红。”
林清晚也笑了:“那你现在唱什么?”


马嘉祺想了想:“唱一首你没听过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两句。没有伴奏,没有修音,就那么干巴巴地在化妆间里哼了一段旋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尾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还没完全打开。
林清晚坐在椅子上没动,安安静静地听完了。

“怎么样?”
“好听。”


“就这?”
“不然呢?”林清晚说,“我又不是乐评人。”

马嘉祺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林清晚注意到他转瓶盖的手停了。
录制开始得很顺利。马嘉祺第一轮选了一首老歌,唱完之后评委给了很高的评价。
林清晚在侧台看着,觉得他在舞台上的样子跟在化妆间里完全不一样——灯光底下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第二轮是PK环节,马嘉祺抽到的对手是一个唱摇滚的女歌手。选歌的时候林清晚看见他站在台侧低头看了很久的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她走过去:
“怎么了?”


“耳返有点问题,”他说,“刚才试音的时候右边耳朵听不太清。”
“要换吗?”


“来不及了,马上上台。”
林清晚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她转身就跑。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副新的耳返——从导播间借的备用设备。马嘉祺看见她跑得头发都乱了,愣了一下:

“你……”
“换上。”她把耳返塞进他手里,“试一下。”

马嘉祺戴上试了试,点了下头:

“清楚了。”
“上去吧。”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然后他转身走上台,灯光重新亮起来,音乐前奏响起。
林清晚站在侧台阴影里,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只是换了个耳返,又不是什么大事。
台上马嘉祺唱到副歌的时候往侧台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林清晚觉得他看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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