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时光悄然过半,凉爽的秋风拂过两座相邻大学的林荫道,日子过得平淡又甜蜜。
每天上课、下课、食堂碰面、图书馆并肩自习、晚自习结束护送她回宿舍,日复一日的陪伴温柔安稳,却也藏着难以言说的不舍。
宿舍门禁严格,晚上十点半准时关门,哪怕彼此再留恋,到了时间也只能匆匆告别,隔着手机聊天到深夜。
苏清鸢从来不会抱怨,却总会在分别时紧紧抱着我,久久不肯松开。
轮回留下的本能恐惧,让她极度害怕短暂分开,害怕一夜晚过去,一切又变回陌生。
哪怕现实早已安稳,她内心深处,依旧害怕别离。
国庆长假过后,我们认真商量了一件事。
搬出宿舍,在两校中间的小区,合租一套小小的房子。
不用再受门禁约束,不用天黑就要分开,不用隔着屏幕思念,不用匆匆相聚又匆匆离别。
三餐四季,朝夕相伴,日出一起起床,日落一起回家,真正过上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日常。
说出这个想法时,苏清鸢眼睛瞬间亮了。
小心翼翼,又满心憧憬,不敢轻易表露太多期待。
“我们……真的可以住在一起吗?”
“不用偷偷摸摸,不用害怕别人议论,不用担心时间重置,一辈子都住在一起?”
我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温柔点头:“当然。”
“高中是短暂相遇,大学是朝夕相处,同居是安稳余生。”
“我们早就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了。”
很快,我们敲定了一间温馨小巧的两室一厅。
采光很好,阳台宽敞,楼下有便利店,离两所学校都只有十几分钟路程,安静干净,烟火气十足。
搬家那天,阳光温柔和煦。
两人一起收拾行李,整理衣物,摆放生活用品,布置房间角落。
她小心翼翼把高中合照摆在床头,把录取通知书并排放在书架,把我们所有合照一一贴在墙面。
一张张照片,从青涩高中,到盛夏毕业,再到大学日常,记录着跨越轮回,一路相守的时光。
从前无数次轮回,她幻想过无数次和我同居、一起生活、朝夕相伴的画面。
可每一次都被无情重置,所有布置、所有温馨、所有期待,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所以这一次,她格外认真,格外珍惜,每一件小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温馨的小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轻软软。
“再也不会消失,再也不会清零,再也不会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满心温柔:“对,这是永远属于我们的家。”
没有轮回,没有宿命,没有永夜,没有离别。
只有彼此,只有日常,只有岁岁年年,安稳长久。
住进小家的第一天,平淡又幸福。
清晨一起被阳光叫醒,一起洗漱,一起出门上学,顺路买早餐。
中午一起回家吃饭,下午各自上课,傍晚一起逛超市买菜,晚上一起做饭、追剧、窝在沙发聊天。
没有压抑,没有偏执,没有不安,没有恐惧。
普通情侣最平常的烟火日常,却是她轮回百年,梦寐以求的奢望。
以前她住在空旷冷清的大房子里,豪宅精致,却冷冷清清,孤身一人,无人陪伴。
如今小小的出租屋,不大不华丽,却处处温暖,处处有爱,处处都是心安。
第一次一起做饭。
我掌勺炒菜,她乖乖在旁边洗菜、切菜、递东西,笨拙又认真。
哪怕炒得味道普通,哪怕菜色并不精致,两人坐在餐桌前,依旧吃得格外香甜。
“原来一起吃饭,这么幸福。”
她小口扒着米饭,眼底满是治愈与满足。
“以前从来没有人陪我好好吃一顿饭。”
“爸爸妈妈常年不在家,永远一个人餐桌冷清。轮回里,我也只能远远看着你吃饭,从来不能并肩同桌。”
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轻声安抚:“以后每一餐,我都陪你。”
“早餐、午餐、晚餐、节日大餐、宵夜小吃,一辈子三餐四季,永不缺席。”
日子一天天温柔流逝。
同居生活慢慢磨合,细碎又甜蜜。
她手脚常年冰凉,晚上睡觉总怕冷,我就一直紧紧抱着她,帮她捂热手脚。
她熬夜看书容易失眠,我就轻轻拍着她后背,温柔哄她入睡。
她偶尔噩梦惊醒,梦见重回雨夜、梦见刀尖、梦见轮回重启,惊慌失措浑身发抖。
每次醒来,看见身边安安稳稳躺着的我,真实温暖,触手可及,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紧紧抱着我,埋在我怀里小声哽咽。
“我又梦见了……梦见一切重来,梦见你不认识我,梦见我又要亲手伤害你。”
我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耐心温柔安抚,一遍一遍告诉她:
“都是噩梦,早就过去了。”
“轮回碎了,诅咒没了,雨夜不会再来,刀尖不会出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陌生,永远不会离开你。”
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一夜一夜的安心相拥。
缠绕她百年的心理创伤,一点点愈合。
偏执慢慢变淡,不安慢慢消散,患得患失渐渐消失。
她不再时时刻刻紧张害怕,不再动不动就紧紧攥着我生怕我消失,不再夜里不敢睡觉,害怕一觉醒来物是人非。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幸福不是幻觉,不是短暂泡影,不是转瞬即逝的梦境。
是真实、长久、永恒、不会倒退的一辈子。
大学里,依旧不乏优秀男生追求苏清鸢。
长相帅气、成绩优异、家境优越、主动温柔,各式各样的追求者络绎不绝。
社团学长、同班同学、隔壁院校男神,不停有人表白、送礼物、约出门。
她从来态度冷淡,干脆利落,从不暧昧,从不拖拉。
一律拒绝,不留余地。
别人不解,问她为什么这么决绝。
苏清鸢总是很平静,认真回答:
“我和他,走过别人想象不到的艰难。”
“我们熬过生死,熬过轮回,熬过无尽孤独,才走到一起。”
“这辈子,除了他,谁都不行。”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重逾一生。
旁人不懂其中深意,只以为是深情专一。
只有我知道,这份坚定,是一百二十七次生死离别换来的死心塌地。
闲暇周末,我们一起逛公园、看电影、短途旅行、打卡城市景点。
她变得越来越开朗、爱笑、柔软、鲜活。
不再是高高在上、清冷孤僻、疏离冷漠的女神。
而是会撒娇、会黏人、会吃醋、会开心大笑、会闹小脾气、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普通小女孩。
她会因为我多看别的女生一眼偷偷吃醋。
会因为我忘记回消息小小闹别扭。
会窝在我怀里撒娇耍赖,赖着不肯起床。
会和我一起吃路边小吃,一起熬夜追剧,一起吐槽琐事,一起规划未来。
曾经被时间囚禁、被黑暗包裹、被宿命折磨的灵魂,终于彻底被人间烟火治愈。
大二学期,学业渐渐紧张,开始考证、考研规划、实习准备。
我们不再只顾甜蜜恋爱,开始一起为未来努力。
一起泡图书馆学习,一起整理复习资料,一起查实习岗位,一起商量毕业去向。
约定毕业之后,留在这座城市,找稳定体面的工作,继续同居生活,慢慢攒钱,买房安家。
先见双方父母,稳定感情,然后订婚、求婚、结婚,安安稳稳走完一生。
夜晚坐在阳台,晚风温柔,星光璀璨。
她靠在我怀里,轻轻开口:
“陈屿,我有时候会觉得好不真实。”
“我居然真的可以和你一起上大学,一起住在一起,一起规划以后。”
“不用轮回,不用等待,不用杀戮,不用痛苦。”
“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安安稳稳相爱一辈子。”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无比:
“这不是幻觉,是你应得的幸福。”
“你熬过了所有黑暗,就该拥有世间所有温柔。”
“百次永夜,换一生星光。”
“百次离别,换一生相守。”
她闭上眼睛,安心靠在我胸口,呼吸平稳温柔。
这么多年第一次,她睡觉再也不会惊醒,再也不会噩梦,再也没有惶恐不安。
轮回留下的所有伤疤,在日复一日的爱意里,彻底痊愈。
曾经困住她一生的时间诅咒,彻底消散。
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雨夜刀尖,沦为遥远过往。
清冷少女走出无尽永夜,奔赴属于自己的人间圆满。
高中青涩相遇,挣脱宿命枷锁。
大学朝夕相守,治愈满身伤痕。
未来烟火余生,岁岁永不分离。
小小的房子,温暖的小家。
三餐烟火,四季温柔。
朝暮相伴,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