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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

我在霍格沃茨魔武双修

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闭上眼睛时看见的黑,是更深的,更稠的,像被灌满了墨水的玻璃瓶从里面封死了,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我"。

林莫只记得最后一幕: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远光灯像两颗暴怒的太阳砸过来,他推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掌心还残留着她棉祆的触感。

不知多久。也许一秒,也许一万年。

然后,传来了声音。遥远的像来自于天边。

母亲陈淑玉
母亲陈淑玉

阿莫!醒醒!阿莫!

粤语。是他听的懂的那种,那嗓音压着哭腔,绷得快要断掉,听起来是个女人,三四十岁的女人。

林莫想动。

可手指头不听使唤,像灌了铅,眼皮更沉,像是有千钧的重量压在那里。

母亲陈淑玉
母亲陈淑玉

阿莫.....你听到妈讲话吗?阿莫?

妈。

这个字一落进那片虚空,就像盐丢进油锅,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挤得他头快要裂开。

记忆。

陌生的记忆。

红砖墙面,挂钟滴答,楼梯扶手磨得发亮的木头,厨房飘出来的瑶柱粥的味道,还有这声音--陈淑玉,他记得这个名字。

眼皮终于睁开一条缝。光涌进来,照得他瞳孔骤缩。

过了好几息才慢慢聚焦,看见头顶一盏吊灯,黄铜色的枝形结构,玻璃灯罩上描着浅淡的藤蔓花纹,花纹的走向和光线纠缠在一起。

西式的。这不是他前世租的那间朝北的次卧,天花板上那道阴雨天就渗水的裂缝不见了。

母亲陈淑玉
母亲陈淑玉

阿莫?阿莫!你能听到吗?

女人的脸探过来,离得太近,能看见她眼角没擦干净的红,眼眶底下两团淡淡的乌青,嘴唇干得起皮。

五官很柔和,圆圆的鼻头,耳垂很厚,是那种好命的长相,可此刻这张脸上只有惶急。

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掌心是暖的,微微发抖。

旁边还有一张脸。男人,瘦,颧骨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

他站在那里,背微微佝着,两只手攥在身前,指节发白。

林立。

这个名字浮上来,和记忆中一张在台灯下看报纸的侧脸叠在一起。

痛。太阳穴跳着痛。更深处还有别的,一种灼热的东西在肚子里翻涌。

像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缠着五脏六腑,一抽一抽地疼。

肌肉在抖,从指尖一直窜到肩胛,细密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林莫

妈。

林莫

声音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又哑又细,十一岁男孩的嗓子,还没变声,尾音软塌塌地坠下去。

喉咙里干得冒火,像塞了一把碎砂纸。

林莫

水。。。

林莫

陈淑玉猛地扭头,急急地喊。

母亲陈淑玉
母亲陈淑玉

水!阿立,水!

林立已经动了,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杯壁还挂着水珠,凉的。

又犹豫了一下,倒了小半杯热水进去兑温,才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他托着林莫的后脑勺,那力道轻得像托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指腹粗糙,有细碎的老茧。

温水滑过喉咙的时候,林莫感觉到那股灼热稍微退了一寸。

母亲陈淑玉
母亲陈淑玉

慢慢饮,慢慢....

陈淑玉趴在床沿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他的脸,好像怕他喝到一半又突然碎掉。

林莫把水咽干净,嘴唇湿了一点,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目光从父母脸上移开,扫过这间卧室。

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对面是书桌,桌角摞着几本漫画,封面上是歪歪扭扭的英文字。

旁边立着一个木书架,两格,上面排着中文书和英文书混在一起,脊背颜色参差。然后——

窗户。

右侧那扇窗,双开,木框,玻璃碎了大半。

剩下没碎的几块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阳光从那些裂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碎而锐利的光斑,像打翻了一地碎镜子。

窗帘更惨,原本大概是浅蓝色的布料,现在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条耷拉在窗框上,风吹过来微微地晃。

林莫

窗户....怎么了?

林莫

他的声音很轻。

但林莫注意到,父母的脸同时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