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被重型装甲车反复碾压过胸腔。
陆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暗、死寂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肉的恶臭,那是死亡发酵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想要握紧手中的配枪,指尖触碰到的却是冰冷、黏腻的泥土。
“我没死?”
陆沉撑着地面坐起,脑海中最后一刻的记忆,是安全区高层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数万丧尸潮水般涌来,将他引以为傲的第三机械化师彻底淹没。他拉响了最后一枚光荣弹,与冲上来的尸王同归于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不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青灰色,指甲尖锐如刀,手背上暴起的血管里,流淌着暗紫色的液体。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个贯穿伤,但没有血流出,伤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我变成了……丧尸?”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但他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猩红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令人胆寒的幽冷光芒——那是属于人类,属于陆沉将军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侧面的废墟传来。
“吼……”
一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丧尸,拖着断了一半的小腿,流着涎水,跌跌撞撞地向陆沉扑来。在它眼中,陆沉只是一块鲜美的肉。
陆沉没有动。
就在丧尸扑到面前三寸的瞬间,他动了。
快!极快!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技。陆沉单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丧尸的咽喉。
“咔嚓。”
一声脆响,丧尸的头颅被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被陆沉随手像丢垃圾一样甩飞出去,砸在墙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环顾四周,这是一座沦陷的军事基地,到处是残破的装甲车和散落的尸体。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聚集着二三十只游荡的丧尸。
当陆沉站直身体的那一刻,那些原本漫无目的的丧尸突然停下了脚步。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那是凌驾于病毒之上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陆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指,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列队。”
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口吻。
奇迹发生了。
那二三十只丧尸浑身一颤,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身体本能地开始移动。它们摇摇晃晃,却努力地在陆沉面前排成了两列歪歪扭扭的横队。
虽然丑陋,虽然狰狞,但在那一刻,它们不再是无脑的野兽,而是他的兵。
陆沉走到队伍最前方,目光穿过基地的围墙,望向远方那座灯火通明、宛如天堂般的安全区。
那里,有他前世的仇人,有背叛他的权贵。
“既然老天让我以这副模样回来,”陆沉握紧了青灰色的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那这一世,我就用这百万尸骨,为你们送葬。”
“第一小队,侦查前方。其余人,搜集武器弹药。”
“是……”
一阵参差不齐、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在死寂的基地中回荡。
末世第七天,人类失去了一位将军。
但丧尸一族,迎来了一位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