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滋滋作响,闪烁着暧昧又廉价的粉色光芒——“夜色梦都”。
这是2024年的江城,一家即将倒闭的三流歌舞厅。
苏曼猛地从化妆台前抬起头,大口喘着粗气。镜子里的女人画着浓艳的烟熏妆,眼角的泪痣透着一股子风尘味,身上的亮片吊带裙紧紧包裹着曼妙的身材。
她没死?
上一秒,她明明在那个渣男的别墅里,被那对狗男女灌了毒酒,连同那栋着火的别墅一起化为了灰烬。
“曼姐,发什么愣呢!外面那帮喝醉的猪猡又在闹事了,经理让你赶紧出去陪两杯,不然扣你半个月工资!”
门外传来领班粗鲁的砸门声。
苏曼眼神一凛,原本迷茫的瞳孔瞬间变得锋利如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真实的触感。
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她还没被那个渣男彻底套牢,这家“夜色梦都”还没倒闭的时候。
“扣工资?”苏曼冷笑一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老娘今天倒要看看,谁敢扣我的钱。”
她推门而出。
大厅里乌烟瘴气,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抓着一个小服务员的领子叫骂,地上全是碎酒瓶和呕吐物。
“哟,这不是我们的头牌曼姐吗?怎么才来?让哥哥们等急了!”一个秃顶男人看到苏曼,淫笑着扑过来,满嘴酒气地就要往她身上蹭,“来,陪哥跳个贴面舞,跳好了,这桌上的酒钱都归你!”
若是前世的苏曼,为了生计,为了那微薄的底薪,她或许会忍气吞声,挤出笑容去迎合。
但现在的苏曼,眼底只有寒光。
“滚。”
她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
秃顶男人愣住了,随即大怒:“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拆了这破店!”
苏曼没有退,反而上前一步。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半瓶威士忌,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砰!”
酒瓶在秃顶男人耳边的墙壁上砸得粉碎,玻璃渣子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全场死寂。
“舞女也是人。”苏曼手里握着剩下的半截带刺的瓶底,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劲儿,“别把舞女不当人。我跳舞是艺术,不是卖身。想摸我?这只手我不介意给你剁了。”
秃顶男人吓得酒醒了一半,看着苏曼那双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眼睛,竟然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滚!都给我滚!”苏曼厉声喝道。
那群人狼狈逃窜。
经理闻讯赶来,脸色铁青:“苏曼!你疯了?那是VIP客户!你被开除了!”
“开除?”苏曼扔掉手里的玻璃渣,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这破店早就入不敷出了,留着也是倒闭。正好,我不干了。”
她转身走进更衣室,脱下那件廉价的亮片裙,换回自己的风衣。
走出“夜色梦都”的大门,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
苏曼没有哭,也没有迷茫。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刚刚取出来的、存着她这几年所有积蓄的银行卡。
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次,她绝不会再为了生活逼迫,把泪水往肚里吞。
她要找一条路,一条既能赚钱养家,又能让她挺直腰杆做人的路。
就在这时,她路过一家古玩店,橱窗里一面布满铜锈的古镜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苏曼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下了那面镜子。
回到出租屋,当她擦拭镜子时,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耳边传来的不是汽车的鸣笛声,而是丝竹管弦之音,和男人们粗俗的调笑。
“快来人啊!这新来的丫头醒了!今晚的‘花魁初夜’竞拍,就看她了!”
苏曼看着周围古色古香却又奢靡无比的房间,看着自己身上繁复的汉服,以及周围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大梁朝,怡红院。
她竟然穿到了古代,而且身份……还是个刚被卖进来的清倌人。
苏曼看着铜镜里那个清丽脱俗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波流转。
现代夜总会她混得风生水起,古代青楼难道就不是她的天下了?
“既然一步踏错终身错,那就错到底吧。”
苏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门,对着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的古人,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
“诸位公子,想看舞?那得先问问我的规矩。”
这一世,她苏曼,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都要做那个制定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