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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的复仇

深渊:回响者

暴雨如注,冲刷着滨海市的霓虹灯牌,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血色。

林寻站在一条狭窄巷弄的阴影里,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刻着衔尾蛇的青铜硬币已经被鲜血染得暗红。硬币边缘的锋利棱角深深嵌入了他的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比起脑海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空白,这点肉体上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知道自己刚刚失去了极其重要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风一吹,便漏出刺骨的寒意。但他连那个被挖走的东西是什么、叫什么名字,都再也无法触及。

“既然你们夺走了我的过去,”林寻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酷的光,“那我就把你们的未来,彻底碾碎。”

复仇,不再是清道夫的职责,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燃料。

耳机里死一般的寂静。自从他进入博物馆地下室后,小雅的通讯就彻底中断了。总部那边此刻恐怕已经将他列为了叛徒。他不再有任何后援,也不再有任何退路。

他闭上眼,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衔尾蛇”在滨海市的势力网络。

陈强只是一个底层的祭品,真正的操盘手,一定藏在更深的地方。而刚才那个白西装男人通过监控看着他,说明对方不仅在试探,更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林寻睁开眼,目光锁定了巷口外那栋闪烁着“极乐酒吧”霓虹灯的建筑。陈强的账户里有一笔名为“门票”的转账,而极乐酒吧,正是陈强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那里,就是“衔尾蛇”的触角之一。

林寻将风衣的领子竖起,遮住下半张脸,如同一个幽灵般融入了雨夜的街道。

极乐酒吧的后门,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壮汉正靠在墙上抽烟。他们是这里的看门狗,专门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客人。

“这雨下得真他妈邪门……”其中一个壮汉刚抱怨了一句,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根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枪管。

“别出声。”林寻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冰冷。

另一个壮汉反应极快,刚想伸手去掏腰间的武器,林寻的左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

林寻没有理会他的哀嚎,枪口顶住了第一个壮汉的太阳穴,眼神中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衔尾蛇’在滨海市的据点在哪?”

“你……你是谁?!”壮汉的声音在发抖,他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纯粹的死亡。

“你只有三秒钟。”

“我说!我说!”壮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西区废弃造船厂!B3号仓库!今晚有一批‘货’要转移,老大亲自盯着!”

“很好。”

林寻收回枪,枪托精准地砸在两人的后颈上。看着他们软绵绵地倒下,林寻没有再浪费一秒钟,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西区废弃造船厂。

当林寻抵达这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

巨大的厂房像是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横卧在海岸边。海浪拍打着生锈的防波堤,发出沉闷的轰鸣。

林寻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厂房的侧面,找到了一处破损的通风口。他像猫一样轻盈地攀上铁架,钻了进去。

厂房内部,昏暗的灯光摇曳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来回巡逻,而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车。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从装甲车上搬下一个个巨大的、散发着寒气的金属培养舱。

林寻趴在高处的横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

【能力发动:绝对解析】

银灰色的光芒再次在他的瞳孔深处点燃。

刹那间,整个厂房的结构、敌人的分布、武器的型号,全部化作无数条清晰的线条和节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金属培养舱,心脏猛地一缩。

在解析视野中,那些培养舱里,装着的是一个个正在痛苦扭曲的、尚未完全异化的人类躯体。

这就是“衔尾蛇”的“货”——他们在人为制造觉醒者,或者说,制造怪物。

而在厂房的最深处,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正是那个在摩天大楼里俯视城市的男人。

林寻握紧了手中的左轮。他知道,只要自己开枪,就能在瞬间秒杀那个白西装男人。但代价是,他可能会立刻引来几十支突击步枪的集火。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活口。他要知道,他们到底对自己的记忆做了什么。

“既然你们喜欢玩弄规则,”林寻在心中默念,“那我就掀翻你们的棋盘。”

他没有选择暗杀,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厂房顶部那根巨大的、悬挂着数吨重钢铁构件的承重锁链。

在解析视野中,那根锁链的受力点,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锁链的受力节点。

“咔嚓——轰!”

巨大的钢铁构件如同陨石般砸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辆装甲车和几个培养舱上。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火光冲天而起,惨叫声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敌袭!敌袭!”

雇佣兵们瞬间陷入了混乱,纷纷寻找掩体,朝着高处盲目射击。

而林寻,早已在开枪的瞬间,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从横梁上跃下,借着爆炸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白西装男人的身后。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林寻会如此疯狂,手中的红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一把冰冷的左轮就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

“你……”男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嘘。”林寻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看着男人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

“告诉我,”林寻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们把我的什么,藏在了哪里?”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林寻,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找回记忆吗?你太天真了。你的记忆,早就被‘深渊’吞噬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被掏空的……”

“砰!”

林寻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男人的耳畔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玻璃窗。

“我不喜欢废话。”林寻的枪口往下移了一寸,抵住了男人的咽喉,“再说一次,我的东西在哪?”

男人彻底崩溃了,他感受到了林寻身上那股比怪物还要恐怖的绝望与疯狂。

“在……在‘零号实验室’!”男人颤抖着喊道,“在博物馆的最底层!只有钥匙才能打开!你杀了我,你永远也找不回你的过去!!”

“钥匙?”林寻眯起眼睛。

“对……钥匙……”男人喘息着,“就是你手里的那枚硬币!它是唯一能开启零号实验室的凭证!但……但你就算去了,也只会看到地狱!”

林寻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青铜硬币。

原来,他失去的记忆,就藏在这枚硬币的背面。

他收回枪,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杀了他很容易,但他需要这个人活着,作为他进入零号实验室的通行证。

“带路。”林寻冷冷地说道。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厂房外走去。

林寻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熊熊燃烧的厂房。那些被人为制造的怪物正在火海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衔尾蛇”的首脑,那个自称“深渊”的存在,还在等着他。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哪怕前方真的是地狱,他也要把那个地狱烧成灰烬,然后从灰烬中,把属于自己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雨还在下。

林寻跟着男人走出了厂房,登上了那辆备用的越野车。

“开车。”

引擎轰鸣,越野车如同一头黑色的野兽,撕裂了雨夜的帷幕,朝着城市的最深处疾驰而去。

而在他的脑海中,那片空白的区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微弱地、顽强地跳动着。

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