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是会咬断喉咙的

“陈铮！你耳朵聋了吗？我在跟你说话！把你爸的电话号码给我，这补课费你今天必须让你爸交齐，不然明天就让你滚回家种地！”

一本厚重的数学教案狠狠砸在陈铮的额角，鲜红的血瞬间顺着眉骨流了下来，糊住了左眼。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最后一排角落。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带着几分怜悯却不敢出声的。

讲台上，班主任“灭绝师太”王翠芬双手叉腰，那张涂满劣质粉底的脸上写满了刻薄与傲慢。她最讨厌这种闷葫芦一样的穷学生，家里穷就算了，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就心烦。

陈铮低着头，看着那滴血落在课桌满是划痕的木纹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痛吗？痛。

但更痛的是灵魂深处那股死灰复燃的怒火。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因为交不起五百块的“自愿”补课费，他被王翠芬当众羞辱，被全班嘲笑是“穷鬼”。回家后，他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为了凑钱，去工地扛水泥扭伤了腰，从此落下病根，早早离世。而他，为了还债，为了生存，一辈子卑躬屈膝，活得像条狗。

“喂！陈铮！哑巴了？”王翠芬见他半天没反应，更是火大，伸手就要去推他的肩膀，“跟你这种废物说话真是浪费老娘时间，信不信我把你书全扔出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陈铮衣领的瞬间。

陈铮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躲闪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与疯狂。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在教室里。

王翠芬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高跟鞋崴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讲台上。粉笔盒被打翻，白色的粉尘飞扬。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仿佛看见了外星人。那个连上课回答问题都会脸红的陈铮，竟然……打了灭绝师太？

陈铮缓缓站起身，随手扯下校服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你……你敢打我？！”王翠芬捂着迅速肿起来的半边脸，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陈铮！你疯了！我要开除你！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报警？”

陈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一步步走下讲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翠芬的心尖上。

“王老师，根据教育局规定，补课费是明令禁止的。你刚才说，不交钱就让我滚回家？”

陈铮走到讲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王翠芬，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还有，刚才那教案砸破了我的头，轻微脑震荡，加上软组织挫伤，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没个三万块下不来。哦对了，还有我的误工费，毕竟我还要考大学。”

“你……你……”王翠芬被陈铮身上那股如有实质的煞气吓得浑身发抖，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劲。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脚虾吗？这简直是个疯子！

“别你你你的了。”陈铮弯下腰，凑到王翠芬耳边，声音低沉而阴冷，“王老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既然你不想做人，那我也没必要把你当人看。”

“这五百块，我不交。但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完，陈铮直起身，目光扫过全班。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平时最爱欺负人的混混，接触到陈铮那冰冷刺骨的眼神，竟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视线。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更像是一头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看什么看？”陈铮冷笑一声，“都觉得自己很牛？信不信我让你们连毕业照都拍不成？”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众人，转身踹开教室后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很大，吹得陈铮的校服猎猎作响。

他摸了摸还在流血的额头，感受着那真实的疼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骑在他头上拉屎。

“陈铮！”

刚走到楼梯口，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班里的混混头子赵强，也是王翠芬的远房侄子。

“你他妈胆儿肥了？敢动我姑？”赵强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一脸凶相，“跪下给我姑磕三个响头，再赔五千块医药费，不然老子今天废了你！”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陈铮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上一世，就是这三个人，在高考前夕把他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导致他错过了高考，彻底改变了命运。

“废了我？”

陈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赵强，你兜里那包‘白粉’，是从你爸工地上偷来的吧？要是让你那个在缉毒大队当队长的亲叔叔知道，你猜你会判几年？”

赵强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折叠刀差点掉在地上：“你……你胡说什么！那是面粉！”

“是不是面粉，尿检一下不就知道了？”陈铮眼神一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赵强竟然被这一眼吓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滚。”

陈铮吐出一个字。

赵强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连头都不敢回。

陈铮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这只是开始。

那些曾经欠他的、辱他的、害他的，一个都跑不掉。

“我是最不好惹的主。”

陈铮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道。

“请来惹我，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