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强制爱  豪门   

无题

重男轻女家里的软妹妹,被三个偏执大佬锁进别墅圈养

祠堂的地砖很凉。

三月的天还带着倒春寒的冷意,姜非跪在上面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膝盖一直渗进骨头缝里。她把背挺得很直,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祖母说跪祠堂要有跪祠堂的样子,脊背不许弯,弯了就是不认错,不认错就要多跪两个时辰。

她不敢弯。

竹板抽在手心的声音很脆,在空旷的祠堂里甚至有了回声。手心已经肿起来了,红彤彤的一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打她的是祖母从娘家带来的老佣人,手劲很足,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啪——”

第四下。

姜非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能哭,哭了会被说不服气,会被打更多下。

祖母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着一盏茶,茶盖轻轻拨弄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打碎一只青花茶杯,那是你太爷爷留下的东西。女孩子家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

那茶杯不是她打碎的。

是下午的时候,姜也养的那只猫跳上博古架,尾巴扫下来的。她当时刚好站在旁边,听见响声回头的时候,祖母已经进来了。

她没辩解。

辩解没有用。从小到大她试过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祖母会说她撒谎、推卸责任,罪加一等。后来她就不解释了,乖乖认错,乖乖伸手,乖乖跪着。

这样能少挨几下。

“太太,十下了。”老佣人停下手,看向祖母。

祖母呷了口茶,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姜非肿得老高的手心,神色淡淡的:“行了,跪满一个时辰再起来。长长记性。”

说完便起身,由佣人搀着往外走。路过姜非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姜家的女儿,别学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本分、听话,将来找个好人家才是正经。”

姜非低着头,声音很小:“是,祖母。”

祖母走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供桌上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姜非跪在冰冷的莲花纹地砖上,膝盖已经麻了,手心火辣辣地疼。她慢慢蜷起手指,又把它们伸直,反复几次,试图缓解那种灼热的胀痛感。

门外的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跪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沉稳而有节奏。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走路。

姜屹走进来的时候,祠堂里的光暗了一瞬。他身形颀长,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整个人像是从商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一样。

十九岁的姜屹已经开始接手家族生意,所有人都说他是完美的姜家继承人,沉稳、可靠、进退有度。他对弟弟妹妹素来公正,从不偏袒谁,家里的长辈提起他只有夸赞。

他走到姜非面前,站定。

姜非抬起头,看见他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她肿起的手心上,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又挨打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姜非把手指蜷起来,藏进袖子里,小声喊了句:“大哥。”

姜屹没说话。他蹲下身,从西装裤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是那种白色管身、蓝色字体的消肿止痛膏,药店里最普通的那种,但他随身带着,包装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像是揣了很久。

他拧开盖子,挤出一点白色的药膏在指尖,然后拉过她的手。

姜非下意识想往回缩,被他攥住了手腕。

“别动。”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沾着微凉的药膏涂在她肿胀的手心,力道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姜非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药膏要热一点,在她的皮肤上缓缓推开。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每一寸红肿的地方都涂到了。低着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姜非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需要每次都忍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姜非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事的,大哥。不疼。”

姜屹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看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瞳仁深处,像是深潭底下涌动的暗流。他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垂下眼帘,继续替她涂药。

“药膏收好。”他把那管药膏放进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里,合上她的手指,让她的掌心包裹住那管小小的药膏,“下次再挨打,自己涂。”

说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逆着光,姜非觉得他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模糊,但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跪够时间就起来,别傻跪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祖母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以后别去碰博古架上的东西。离那只猫也远一点。”

姜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祠堂门口的光影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膏。管身上还有他掌心的余温。

她不知道的是,姜屹走出祠堂之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祠堂外面的青砖墙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四道深深的印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里面那些涌动的暗沉已经被尽数压了回去,变回那个沉稳持重的姜家长子。

祠堂后面有一扇小窗。

姜也从那里翻进来的时候,姜非正低头看手里的药膏。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少年猫着腰从窗户跳下来,动作灵巧得像他养的那只猫。

姜也今年十三,比姜非小一岁。他生得和姜屹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姜屹是沉静的深水,姜也就是跳脱的火焰。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刚从外面疯跑回来。

“姐。”

他跑到姜非跟前,蹲下来,歪着头看她的手。看到那红肿一片的掌心时,眉毛拧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没了。

“又是因为我那只猫是不是?”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听周妈说了。那是我的猫打碎的,不关你的事。我去跟祖母说。”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姜非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急急地摇头:“别去。已经罚过了,你再去说,祖母会生气的。”

“可是——”

“小也。”姜非拽着他,声音很轻,但很固执,“别去。”

姜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蹲了回来。他的目光落在她拉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上——手背上有旧年留下的淡白色疤痕,那是小时候被竹板打破皮后留下的。新的红肿叠着旧的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姐,你为什么不跑啊?”

姜非没听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