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讨厌陈浚铭。
这是圈子里默认、无需解释、人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陈奕恒、左奇函、张桂源、张函瑞、王橹杰,五人永远站在人群最中央,耀眼、张扬、万众簇拥。
而陈浚铭,永远站在最角落。
懦弱、沉闷、不合群、多余。
在他们眼里,陈浚铭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
教室、走廊、训练室、放学路上——只要有他们五人的地方,就没有陈浚铭的容身之地。
他们不会动手欺负,却比动手更伤人。
全员冷暴力、全员无视、全员鄙夷、全员排斥。
训练分组,五人永远默契空出他的位置,谁都不肯和他一组。
食堂排队,只要他靠近,五人立刻起身换桌,连带周围所有人跟着躲开,留他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他说话,没人听。
他解释,没人信。
他委屈,只会被当成装可怜。
张函瑞是所有人里最温柔的人,温柔待人、温和爱笑,唯独对陈浚铭,永远是冷淡疏离

你别凑过来,我不习惯跟你待一起
从前他还会小声黏着他们、笨拙讨好、努力融入。
可每一次靠近,换来的都是更彻底的嫌弃。
左奇函脾气本就烈,对他更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陈浚铭,你能不能别总跟着我们?很招人烦
张桂源性格阳光,唯独面对他时眉眼冷淡

你自己玩就好,别打扰我们
王橹杰沉默寡言,却永远用最直接的行动告诉他答案——无视、躲开、绝不并肩。
最狠的是陈奕恒。
他从不说重话,却永远主导所有人的态度。
只要他淡淡一句

别带他
所有人就会下意识把陈浚铭彻底剔除在外。
他高高在上、冷静克制,看陈浚铭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件多余、碍眼、廉价的杂物。

你太闷了

融不进来就别勉强

没必要硬凑合群
每一句轻飘飘的话,都像细针,扎在陈浚铭心底,日积月累,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全校都知道。
五人抱团,全员耀眼。
唯独陈浚铭,是被整个小团体全员厌弃的例外。
没人知道,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他不争、不抢、不闹、不惹事。
甚至每次他们训练受伤、熬夜疲惫、情绪不好时,偷偷递水、偷偷放创可贴、偷偷收拾残局、默默迁就所有人的,一直都是他。
只是。
他们从来不信是他做的。
所有温柔付出,自动被所有人忽略。
所有善意,被理所当然无视。
所有委屈,被定义为活该。
久而久之,陈浚铭变安静了。
不再主动说话,不再刻意靠近,不再小心翼翼讨好。
他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待在角落、一个人熬过所有难堪。
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温柔还在,只是再也不敢给谁。
这天傍晚。
雨后地面潮湿,晚风微凉。
五人训练结束并肩走出训练室,说说笑笑,气氛热烈。
陈浚铭抱着书本,独自走在最靠墙的阴影里,刻意离他们很远,尽量不碍眼、不招人烦。
可即便这样,依旧躲不开厌弃。
几人路过他身边时,张桂源不经意偏头瞥见他,语气淡淡带着不耐

怎么哪都有你?
左奇函嗤笑一声

真是阴魂不散
张函瑞轻轻皱眉,语气温和却疏离至极

能不能稍微避开一点?我们想安静走路
王橹杰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秒。
陈奕恒走在最前面,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只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淡淡落下一句,宣判般冷彻

陈浚铭

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一句话。
彻底压垮少年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希冀。
风掠过潮湿的走廊,吹乱他额前碎发。
陈浚铭脚步顿住,指尖死死攥紧书本,指节泛白。
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忍住没掉一滴泪。
他低着头,站在阴影里,小小一团,安静得可怜。
原来。
他再乖、再懂事、再温柔、再退让。
换来的,依旧是全员厌恶,无人偏爱。
五人的笑声依旧在前方响起,热烈耀眼,与他的冷清孤寂,泾渭分明。
世界热闹盛大。
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团厌开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