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是冬日清冽的空气,窗内却暖意融融。池语熙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倚靠在沙发的一角,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法典和一摞手写笔记。张小龙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签字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别紧张,就把这儿当你自己家。”池语熙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目光温和而锐利,那是属于顶尖法学学者的审视,“我看过你之前的模拟卷和论文,逻辑框架很扎实,虽然本科不是学法,但你的思维很有灵气,没有被那些死板的教条束缚住。”
张小龙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语熙姐,我以前总觉得法律就是背条文,听了您刚才的分析,我才明白什么叫‘法理人情’。”
“法律从来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维护社会公平的最后一道防线。”池语熙轻轻抚了抚肚子,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让她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悟,“你有正义感,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但要把优势变成职业素养,还需要系统的打磨。”
她拿起一份已经装订好的材料,递了过去,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起来:“小龙,实话告诉你,我看了你的履历和最近的复习状态,觉得你完全有能力冲刺清华。我不希望你只停留在‘考上研’这个目标上,你应该看得更远。”
张小龙接过材料,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大字——“清华大学法学院推荐信及备考方案”,瞳孔猛地收缩。
“这……”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池语熙。
“我已经把你的情况和资料递交上去了。”池语熙嘴角含笑,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未来的导师,欧阳教授,是我当年的直系学姐,也是国内刑法学界的泰斗。我跟她通过电话了,她看了你的论文初稿,非常欣赏你的切入点。只要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稳住心态,初试分数达标,她愿意亲自带你。”
张小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池语熙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已经在庆北大学法学院那边帮你留意了。等你硕士毕业,如果愿意回来建设家乡,我可以向院里申请,以青年教师的名义引进你。到时候,我们就是同事了。”
“同事”这两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彻底击碎了张小龙心中所有的自卑与不安。从一个普通的本科毕业生,到清华硕士,再到未来可能成为池语熙的同事,这条铺满金光的道路,竟然就在今天,被这个曾经受尽委屈的女人亲手推到了他的脚下。
“语熙姐……”张小龙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对着池语熙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腰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一定拼命学,绝对不给你丢脸,不给我爸丢脸!”
“不用给我丢脸,只要别给法律丢脸就行。”池语熙笑着让他坐下,语气轻快了许多,“以后进了这一行,我们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要记住,学法之人,必须心存敬畏,行有所止。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当年那个在操场上跌倒又爬起来的女孩。”
这时,高秀玉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见了最后一句。她将果盘放下,欣慰地看着这对师生二代:“小龙,你语熙姐现在怀着孕还为你操这么多心,就是为了让你爸老张能抬起头来。这不仅是提携,更是一份传承。”
张小龙重重地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擦去,眼神变得无比坚毅:“我知道了,高奶奶,语熙姐。我会记住今天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玻璃,洒在那份通往未来的推荐信上。池语熙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希望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张老师,也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无助的自己。
如今,她不仅治愈了过去,更亲手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将在法治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心中默念:宝宝,你看,这个世界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善意,妈妈想让你在一个充满光明的世界里长大。而今天,我们又点亮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