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仓库里的守夜人与一盏旧油灯

第十四章：老仓库里的守夜人与一盏旧油灯

车子出了特管局大院，往城西开。

开车的是个年轻警员，一路没说话。张小宝坐后座，赵国安坐副驾。越往西走楼房越矮，热闹的街道慢慢没了，变成一片片旧厂房。

路也不行了。坑坑洼洼，车子颠了好几下，张小宝身子跟着往上弹。

他扶住前排座椅：“还有多久？”

“快了。”赵国安没回头，“前面那片废弃仓库就是。”

张小宝没再问了。他靠回座椅，看窗外。

路边好些铺子关着门，卷帘门上的广告字褪了色，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一只橘猫蹲在门口晒太阳，车子过去，它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几分钟后，车停了。

一排旧仓库。红砖墙起了皮，铁皮屋顶锈得一坨一坨的。好多窗户碎了，里头用木板钉死了。墙角长满草，砖缝里歪着长出一棵树，树干扭扭曲曲的，叶子稀稀拉拉。

张小宝下车，站定。他以为要见的人应该在个正经地方，没想到是这种破仓库。

“在这儿？”

赵国安没答话，径直走向中间那扇铁门。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铁锈。他抬手敲了三下，停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里头有动静。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声慢慢的，走到门后停了。

“谁？”声音沙哑，带着点老年人的浑浊。

“老赵。带了个小孩过来。”

门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金属响动——门栓拉开了。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脸。

老人看着六七十岁。头发白了，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道长疤，从手腕一直延到肘弯。

他扫了赵国安一眼，然后看向张小宝，上下打量了一遍。

“就是他？”

“嗯。进去说吧。”

老人没接话，转身往里走。门没关。赵国安朝张小宝抬了抬下巴，跟了进去。张小宝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

仓库里头比外面看着大。水泥地面，有些地方裂了，长了几根草。墙角堆着一些旧木箱和铁架子，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头顶吊着一盏白炽灯，灯泡上蒙着灰，光线昏黄昏黄的。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旁边散着几本书，还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桌边有把藤椅，椅面坐得凹下去了，磨得发亮。

老人走到桌边，拉过藤椅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木箱子：“坐。”

张小宝看了看那些木箱子，上面有灰。他没在意，挑了一个坐上去。箱子挺稳的。

赵国安没坐。他靠在旁边的铁架子上，两手抱在胸前，一副不打算插话的样子。

老人没急着开口。他伸手拿起煤油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把灯点上。橘黄色的火苗跳了跳，慢慢稳下来，在昏暗的仓库里撑出一小圈光。

头顶明明有电灯，但张小宝觉得这盏灯一点起来，整个屋子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老人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说了一句：“电灯光太冷。这盏灯跟了我几十年，习惯了。”

张小宝没接话。

老人把火柴盒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又打量起张小宝来。这次看得更仔细，从头到脚，目光慢慢扫过去。张小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有躲开。

“老赵跟我说过你的事。”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说你身上的能量不是真气。”

“是。”

“练了多久了？”

“没多久。半个月左右。”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煤油灯，轻轻转了半圈，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

“半个月能有这个程度，天赋还行。”他放下灯，看着张小宝，“但你体内的能量有点杂，像是几种不同的东西混在一起了。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张小宝沉默了几秒：“感觉到了。有时候控制不太稳。”

“正常。根基没打好，楼盖得再高也是歪的。”

老人说着，从桌边拿起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丢到张小宝面前：“拿去翻翻。基础的导气口诀，跟你现在练的路子不一定完全对上，但可以参考。”

张小宝接住那本小册子。封面没有字，边角卷起了毛边。他翻开扫了两页，是手抄的口诀和注解，字写得工整，但有些地方涂改过。

“谢谢前辈。”

“不用谢我。老赵带来的人，我顺手帮一把。能不能用上，看你自己的悟性。”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赵国安从铁架子上直起身：“那我们先走了。你保重身体。”

老人没应声，摆了摆手。

走出仓库，铁门在身后合上。门栓扣上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厂区里传了一下，然后没了。

外面的风吹过来，把仓库里那股灰尘味和煤油味吹散了一些。张小宝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姓陈。陈伯。我们都这么叫他。”

“他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赵国安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我来特管局的时候，他就在了。十几年了。”

“他一直守着这个仓库？”

“嗯。他说这里有他要守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

张小宝没再问了。他把小册子揣进口袋，跟着赵国安上了车。

车子发动，慢慢开离那片老仓库。张小宝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旧仓库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本小册子。纸张的触感粗糙，有点厚度。

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了。

张小宝走进宿舍。王生盘腿坐在床上，指尖捏着一小簇火苗，对着墙练瞄准。看他进来，收了火，凑过来问：“怎么样？特管局没为难你吧？”

“没有。见了个人，聊了几句，给了本小册子。”

“小册子？什么小册子？”

张小宝把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掏出来丢给他。王生接住，翻了两页，皱起眉头：“这字也太草了……看得清吗？”

“慢慢看吧。不急。”

王生又翻了两页，合上丢回来：“你留着吧，我练我的烈焰诀就够了。”

张小宝接住小册子，放回口袋里。

夜深了。宿舍关了灯，王生的呼噜声慢慢响起来。

张小宝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本小册子，没有翻开。他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转着今天在仓库里的画面——那盏煤油灯，那个老人，还有那句“你体内的能量很杂”。

“蓝宇之星。”

“嗯。”

“那本小册子里的口诀，能用吗？”

蓝宇之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用。虽然粗糙，但基础框架是对的。可以帮你梳理体内杂乱的能量。”

“那就好。”

张小宝把小册子放在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本小说Ai辅助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