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班级简单熟悉完毕,老师宣布分班事宜彻底落幕。
今天可以提前放学,休息小半天,明天正式按照新班级作息返校上课。
周遭同学都欢呼着收拾东西离开,唯独我心里沉甸甸的,半点轻松不起来。
我心底藏着浓浓的害怕。
陆星衍从出生起就活在顶尖,常年稳坐年级第一,从未跌落过一班,这次意外滑落到二班,以陆辞严苛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分班成绩出来这么久,以师父的人脉和速度,必然早就知晓结果。
可事已至此,再多担忧也无济于事。
我压下心底的忐忑,和陆星衍并肩收拾好书本杂物,慢悠悠并肩晃出教学楼,走到校门口。
抬眼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辨识度极高的豪车,沉稳低调,是专属陆氏集团的座驾。
我和陆星衍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忐忑,沉默拉开车门,一同坐了上去。
车厢安静压抑。
没等坐稳,陆星衍率先绷不住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小心翼翼开口:“爸……”
陆辞目视前方,语气清淡却带着压迫感:“怎么回事?你的排名。”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怒火,却比斥责更让人心慌。
陆星衍瞬间白了脸色,手足无措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考试发挥失误了……”
全程沉默听完解释,陆辞没有多训斥一句,只淡淡吩咐:“到家换好衣服,上三楼找我。”
他余光扫向我,语气依旧平稳:“延陌也来。”
我清晰看见身旁陆星衍的脸色白了又白,反反复复,最后惨白得跟纸人别无二致。
他铁定要受重罚,我心知肚明。
这一刻,我猛地想起师父当初许诺我的那个任意心愿。
之前我心底偷偷藏过一个幼稚又大胆的念头——不想只做他的徒弟,想做他的孩子,想真正有个家。
可看着此刻慌到发抖的陆星衍,那点私心瞬间烟消云散。
比起我的执念,我更不想看见他被重罚。
我暗自打定主意,等会儿若是惩罚太重,我就用那个心愿,求师父饶恕陆星衍这一次。
车子稳稳驶入别墅,我们回到二楼房间各自换好训练服。
出门时,我们自然而然靠在一起,手臂相挽,脚步轻轻悠悠地往三楼练功房晃去。
快走到练功房门口时,我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轻声对陆星衍说了句:“对不起。”
陆星衍骤然愣住,满眼茫然,根本不懂我为什么突然道歉。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或许是觉得,他本该永远站在顶峰,却阴差阳错跌落二班;或许是觉得,这段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偏爱、期待都在我身上,亏欠了本该万众瞩目的他。
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心底酸涩,只想跟他说一句抱歉。
推开练功房大门的瞬间,我的呼吸骤然一滞。
房间正中央,整整齐齐摆着两摞厚厚的练功垫,高高堆叠着,看着就格外骇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察觉不对劲。
以往惩罚训练,从来只有一摞垫子。
今天为什么是两摞?
一个荒唐又真实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难道,我也要被罚?
太阳穴瞬间突突直跳,心慌意乱。
这一刻我彻底乱了心神,左右为难,纠结到极致。
等会儿到底,是先救他,还是自顾自保?
思绪纷乱间,陆星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张,率先开口:“爸,我们来了。”
陆辞端站在一旁,眸光平静无波,淡淡颔首,抬手指向垫子方向:“嗯,来了。过来,竖叉耗腿。”
针对性的惩罚训练,已然明了。
我心头一紧,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小声试探询问:“师父,我也要耗吗?”
空气静默半秒。
陆辞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清冷、不容反驳的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