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外同桌

午休结束，下午第一节课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喧闹奔走的学生瞬间归位，走廊迅速安静下来，高一（3）班的教室里也很快恢复整齐。几分钟后，穿着正装、神态温和的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走了进来。

讲台前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了过去。

班主任将座位表贴在黑板侧边，抬手敲了敲讲台，开口清晰利落：“下午第一件事，统一调换固定座位。以后就按照新座位坐，不再随意乱坐，方便接下来三年的课堂管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有人期待能和新认识的朋友做同桌，有人小声祈祷不要被分到角落，此起彼伏的低低议论声轻轻漾开。

你握着笔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你向来随遇而安，坐哪里都无所谓，唯一的念头只是希望同桌不要太过吵闹，能安安静静相处就好。内向的性格让你畏惧过于外向张扬的同桌，最怕频繁的搭话与寒暄。

你垂着眼，安静等待安排，神色平淡无波。

教室最后一排，聂玮辰的坐姿悄悄直了几分。

他原本闲散放在桌面的手，悄然收回到桌下，指尖微微轻拢。表面依旧从容平静，神色看不出半点波澜，目光坦荡落在黑板的座位表上，和寻常学生别无二致。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骤然升起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紧张。

理智告诉他不过是一次普通调位，概率随机，没什么可期待。

可方才和你短暂相处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掠过。你安静腼腆的声音、轻轻颤动的睫毛、拘谨却礼貌的模样，让他心底悄悄生出一点贪心。

他想离你近一点。

哪怕只是同桌，只是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也好。

班主任开始逐行点名，安排学生对照座位表搬位置。

大家纷纷起身，搬着书本、书包来回挪动，桌椅拖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有人欢喜结伴同桌，有人无奈调换角落，氛围鲜活又真实。

你安静起身，抱起桌上薄薄一摞课本，顺着座位表的位置缓缓走去。

你的新座位在教室中间偏靠窗的位置，不靠前不靠后，光线柔和，位置适中。

你走到空位旁，正要放下书本，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温和的少年嗓音。

“好巧。”

你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过头。

聂玮辰就站在你身侧的邻座位置。

他怀里抱着简单的几本书，站姿挺拔从容，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干净普通的模样，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此刻站在你身边，近距离相对时，那双眼睛依旧干净坦荡，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你。

他的位置，刚刚好，就是你的同桌。

刹那间，你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意外。

你从没想过，开学第一天短暂相识的陌生人，会被随机分到身边做同桌。

聂玮辰的心底，早已掀起一阵无声的涟漪。

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雀跃，密密麻麻漫过心口。他甚至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普通不起眼的长相，不会让你因为同桌是异性而感到拘谨不安，庆幸自己从容温和的性子，能让你安心放松。

那点平日里若有若无的容貌焦虑，在此刻彻底消散无踪。

普通也好，平淡也罢。

至少现在，他名正言顺，成了你的同桌。

聂玮辰很自然地抬手，帮你轻轻托住了怀里不稳的几本课本，动作分寸恰到好处，不逾矩、不暧昧，只是纯粹的同桌帮忙。

“放这里就好。”他轻声道。

你轻轻点头，小声道了句谢谢，将书本整齐摆进新课桌。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肩侧隔着恰到好处的课桌间距，不远不近，正式成为了同桌。

周围还在不停挪动桌椅、换位置、互相惊叹同桌是谁，喧闹依旧。可你身侧的这片小角落，却安静得格外舒服。

聂玮辰坐下后，没有立刻搭话，没有刻意找话题聒噪寒暄。

他很懂得照顾你的性格。

知道你内向寡言、不喜热闹，便自觉保持温和的安静，不打扰、不逼迫，只是安安静静整理自己的书本，留给你足够的舒适空间。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落下来，刚好均分在两张课桌上。

半边光影落在你的课本上，半边落在他的指尖。

明明是普通随机的分班调位，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却成了聂玮辰整个青春里，最幸运的意外。

他侧眸，余光轻轻掠过你安静的侧脸。

心底悄然落下一个笃定的念头。

三年同桌。

那他有整整三年的时光，慢慢来靠近第一眼就心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