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窗边的清冷少年

九月的风裹挟着校门口桂树淡淡的甜香，轻飘飘卷进走廊，吹散了夏末最后一点燥热。

苏暖橙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新书，整个人还呆呆定在原地，目光死死黏着前方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

陆清砚的身形格外挺拔，干净的白校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却格外利落，黑发被午后的风轻轻吹起一点碎边，连走路的姿势都清清淡淡，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可这份清冷落在苏暖橙眼里，简直好看得要命。

她活了十六年，从小到大见过的帅哥不算少，包括自家亲哥苏景炀，长相也算拔尖，可今天撞进眼里的这个男生，是真的直接戳中了她所有审美点。眉眼干净、气质清冷，连刚刚被她莽撞撞满怀时，眼底都没有半分不耐，只有浅浅的平和。

“我的妈呀……”

苏暖橙忍不住低低感叹一声，怀里的书本微微晃动，她赶紧抬手抱紧，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刚刚情急之下只顾着尴尬脸红，连人家名字都没敢多问一句，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后面就知道了”。

这句话简直吊得她心痒痒，浑身的好奇心全都被勾到了顶点。

他到底叫什么啊？！

是哪个班的？真的和她同班吗？

刚刚搬书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让她撞上这么个顶级帅哥！

苏暖橙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个小问号，小太阳一样的性子根本憋不住半点悸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心动。

周围来来去去都是搬书的同学，喧闹的说话声、书本碰撞的哗啦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可苏暖橙的世界里，刚刚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已经牢牢占满了全部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她盯着少年背影走远的瞬间，心底莫名窜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熟悉感。

很淡、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抓不住、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陌生得不能再陌生，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心口轻轻颤了一下，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清清冷冷的少年，静静站在她面前。

可任凭她使劲翻遍脑海里所有记忆，幼儿园、小学、初中，所有认识过的人一一掠过，压根找不到半点和他匹配的身影。

“想啥呢苏暖橙，魔怔了？”

旁边路过的同班同学伸手拍了她一下，笑着打趣，“抱着书站这儿发呆半天了，看啥呢这么入迷？”

苏暖橙猛地回神，瞬间甩掉脑子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恍惚，立刻恢复成平日里大大咧咧、阳光跳脱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眉眼弯弯，朝气满满：“没啥没啥！就是刚刚看到一个超级无敌巨帅的帅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坦荡又热烈，活脱脱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

同学瞬间被她逗笑：“开学第一天你就开始物色帅哥了？苏暖橙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苏暖橙理直气壮，抱着书往前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不少，“主要是真的太好看了，我第一次见这么合我眼缘的！”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想刚刚的画面。

少年清冷的眉眼、微微垂着的长睫、干净透彻的眼眸，还有被她撞到之后，温柔稳住她书本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救命，越想越心动！

苏暖橙嘴角压根压不下去，一路颠颠地跟着大部队往新教室高一（12）班走。

新学期新教室，桌椅都是崭新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铺满整间教室，地板亮堂堂的，连空气里都是崭新的书本味道。

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入教室，叽叽喳喳找座位、搬桌子、整理新书，热闹的喧嚣瞬间填满了整间教室。

苏暖橙抱着书挤进去，目光第一时间就下意识扫遍了整个教室。

下一秒，她的视线精准锁定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少年已经坐好了。

他选了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单人单桌，背脊挺得笔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和任何人搭话，也不参与周围的喧闹，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的新书。

阳光斜斜落在他肩头，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干净又疏离的画。

苏暖橙瞬间眼睛一亮！

真的是他！真的跟她一个班！

她心里瞬间炸开一朵烟花，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小太阳的性子直接藏不住半分喜悦，脚步都下意识往那个方向挪了两步。

太好了！是同班同学！那以后天天都能看见！

刚刚那点没问到名字的小遗憾，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反正一个班，迟早能知道名字，不急！

苏暖橙乐呵呵地想着，眼底满是雀跃，抱着书开始慢悠悠找空位。

教室里的座位大多已经被占，前排几乎坐满，只剩靠窗少年旁边，刚好空着一个空位。

绝佳位置！

苏暖橙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半点犹豫都没有，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走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书本往旁边空桌上一放。

“咚”的一声轻响。

正在低头整理书页的陆清砚，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

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她脸上。

四目再次相对。

苏暖橙的心又不争气地漏跳一拍，脸上瞬间扬起超级灿烂、热情满满的笑容，大大方方看着他，半点不腼腆、不害羞，开朗又直白：“同学，这里没人吧？我坐这里可以不！”

她的声音清甜活泼，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像一束暖暖的光，直直照进安静清冷的角落。

陆清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眉眼，眼底情绪极淡，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清冽的音色：“没人。”

“好耶！谢谢同学！”

苏暖橙立刻开心应下，行动力超强，立马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

她动作麻利，却又闲不住嘴，一边摆书一边主动搭话，自来熟的性子发挥得淋漓尽致：“刚刚搬书的时候好巧啊，我居然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太着急了！”

她说完还吐了吐舌头，俏皮又可爱，一副阳光无害的模样。

陆清砚看着她活泼闹腾的样子，眸色微怔。

又是那种奇怪的熟悉感。

眼前的女孩鲜活、热烈、浑身都是朝气，吵吵闹闹、活力满满。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陌生至极，可落在眼里，却莫名不讨厌，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顺眼。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的世界里，也有这样一个叽叽喳喳、永远爱笑的小身影。

记忆模糊得厉害，抓不到半点具体画面，只剩一丝浅浅的、温柔的余温。

陆清砚压下心底那点异样，轻轻收回目光，淡淡应声：“没事。”

他话很少，惜字如金，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

换做别的内向女生，可能早就不敢再搭话了。

但苏暖橙是谁？

是天不怕地不怕、热情爆棚、社牛满级的小太阳！

她完全不怕他的冷脸，也不觉得尴尬，反倒觉得这位清冷帅哥安安静静的，超级戳她！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请多关照。”她眉眼弯弯，大大方方看向他。

她特意加重“同桌”两个字，眼底藏着小小的窃喜。

陆清砚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干净利落：“陆清砚。”

三个字，清冷悦耳，字字清晰。

苏暖橙在心里默默重复一遍。

陆清砚。

好好听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清冷，温柔又疏离。

“陆清砚！好好听的名字！”苏暖橙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真诚又热烈，“太适合你了！”

小姑娘直白又坦荡的夸赞，毫无刻意讨好，干净又纯粹。

陆清砚耳尖极细微地泛红，快得让人无法察觉，他微微偏过头，避开她亮晶晶的视线，没再接话，继续低头整理书本。

看似冷淡疏离，却没有半点驱赶、不耐，默许了她的吵闹和靠近。

苏暖橙看得出来他性格安静不爱说话，也不刻意多打扰，乖乖收拾自己的东西，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偷偷往他身上瞟。

真的太好看了，怎么看都看不腻。

教室里喧闹依旧，前后桌的同学都在互相认识、叽叽喳喳聊天，只有他们这一角，一边热闹鲜活，一边安静清冷，奇妙的格外和谐。

收拾书本的空档，苏暖橙随手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包刚买的辣条，又掏出一瓶冰汽水。

早上出门太急，加上家里昨天招待小姨和那个跋扈表弟，桌上好吃的饭菜、温热的鸡蛋牛奶全都被优先留给了对方，她一早只啃了两口那家里的“野人”冷掉的剩馒头，空腹跑到学校，又搬了半天书，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习惯性地撕开辣条包装袋，刺鼻的香辣味瞬间散开，又拧开冰汽水的瓶盖，仰头就要喝。

刚喝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

刹那间，上腹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抽痛。

不算剧烈，隐隐的、闷闷的，熟悉的不适感瞬间蔓延开来。

苏暖橙动作微微一顿。

老毛病了。

她从小胃口就不好，家里从来不会特意给她做温热正经的饭菜，有好吃的永远先给嚣张跋扈的表弟，剩下的冷菜剩饭、生冷零食，从来都是她凑合充饥的东西。

长期三餐不规律、冷热混吃、饿一顿饱一顿，加上每次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憋着闷气，没人哄、没人疼，久而久之，胃就落下了病根。

只是疼得不重，每次都只是轻微酸胀，她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从来不当回事，也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

爸妈只会说她矫情娇气，哥哥苏景炀虽然疼她，但她也不想让哥哥瞎担心。

至于那些委屈和难受，憋着憋着就过去了。

短短一瞬的刺痛过后，苏暖橙立刻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肚子，扬起笑脸，瞬间把那点不适感抛到脑后。

多大点事，忍忍就没了！

她依旧是那个没人能打倒的小太阳。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看书的陆清砚，怕辣条味道熏到他，特意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小声嘀咕：“我稍微吃一点点，太饿啦！”

少年闻言，目光淡淡扫过她手里的辣条和冰汽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生冷、辛辣、毫无营养。

他沉默看着，没说话，眼底却悄悄多了一丝浅淡的不喜和担忧。

这东西，怎么能空腹吃。

可两人初识，他没有立场多说什么，只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苏暖橙吃得小心翼翼，全程尽量不发出声音，乖巧得很，反差可爱得要命。

吃了两口辣条，胃里那点酸胀感稍稍缓解，她又精神满满，开始偷偷观察身边的新同桌。

陆清砚坐得很端正，脊背笔直，侧脸线条优越，长睫低垂，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温柔又清冷。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细碎又温柔，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暖橙看得心里美滋滋的，心里暗自感慨自己运气也太好了吧！

开学第一天，喜提顶级颜值清冷同桌！

以后高一这三年，眼睛有福了！

她正偷偷花痴着呢，教室前门传来脚步声，班主任拿着名册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笑着开口：“同学们下午好，欢迎大家进入高一十二班，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集体了。接下来我点名认人，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答到，我们顺便调整一下座位。”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屏息。

苏暖橙心里咯噔一下。

调座位？！

她瞬间紧张了，立马抬头看向讲台，心里疯狂祈祷。

别调走！千万别把我和陆清砚调开！我好不容易坐到帅哥旁边的！

她眼巴巴望着老师，小脸上写满紧张，再也没了刚才的散漫。

旁边的陆清砚依旧淡定自若，翻书的动作都没变，从容平静。

点名开始，一个个名字依次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应答。

苏暖橙的心一直悬在半空，紧张得小手攥紧衣角。

终于——

“苏暖橙。”

“到！”她立刻响亮起身，声音清脆利落，应答完飞快坐下，继续紧张等待。

没过几秒。

“陆清砚。”

清冷少年缓缓抬眼，身形微直，淡淡的一个字：“到。”

声音干净好听，落在苏暖橙耳朵里，格外悦耳。

一轮点名结束，老师拿着名册简单调整了几个靠前排的座位。

万幸！

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一动没动！

她和陆清砚的同桌位置，保住了！

苏暖橙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满血复活，眼底重新装满笑意，偷偷偏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心里美滋滋的。

太好了！可以继续当同桌！

班主任简单说了一下开学纪律、军训安排和新学期要求，语气温和，内容简洁。

短短二十分钟的班会结束，老师放下名册笑着开口：“剩下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熟悉、整理书本、和新同桌新同学好好认识一下，互相帮助，好好相处。”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重新热闹起来。

前后桌纷纷开始互相聊天、交换联系方式，整个教室暖意融融。

苏暖橙转头看向陆清砚，再次扬起超级阳光的笑脸，热情满满：“陆清砚！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三年啦！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少年抬眸看向她明媚灿烂的笑脸，清冷的眼底，悄悄融进了一点细碎的暖意。

他轻轻点头，声音清淡温柔：“嗯，互相照顾。”

窗外秋风轻轻拂过，桂香漫进教室。

喧闹的青春里，热烈耀眼的小太阳，就这样毫无预兆、明目张胆地靠近了他清冷孤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