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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二

关于心动的那些事

军训第二天,我学乖了。防晒涂了三层,帽子压得更低,水杯灌满凉白开。

到操场的时候赵霜已经到了,蹲在树荫底下系鞋带。看见我,点了一下头

赵霜
赵霜

贺听澜

贺听澜

我站在她旁边,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

我看了她一眼。昨天一直没想起来名字,只记得姓赵。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来,赵霜。初中隔壁班的,有次考试坐我斜对面,交卷的时候她对我笑了一下,说“你写得好快”。

她没再像昨天那样多说什么,只是系完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我并排站着等集合。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赵霜
赵霜

你昨天脸晒得挺红的。

她说了一句,语气随意,像是没话找话。

贺听澜

嗯,今天涂防晒了。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涂了就好。

她没再说话。

上午训练还是老几样,站军姿、左右转、齐步走。太阳比昨天还毒,地面晒得发白,热气从塑胶跑道底下蒸上来,踩上去脚底发烫。

我站在队伍里,汗从鬓角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领口上。赵霜在后面隔几个人,偶尔听见她小声吸一口气,大概是太热了。

教官让练正步,一条腿抬起来定住,不准晃。

我右腿抬着,大腿肌肉开始发抖。汗珠砸在脚背上,碎开。身后有男生没站稳晃了一下,被教官吼了一声,队伍里没人敢动了。

教官
教官

休息十分钟!

队伍散开。我走到树荫底下蹲下来,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够解渴,我皱着眉头咽下去了。

赵霜
赵霜

你水不够吧?

赵霜也蹲过来,手里那瓶水只剩一个小瓶底了。她晃了晃,没喝,又拧上。

贺听澜

你也没多少了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撑到中午吧。

她笑了笑,嘴巴干得起了皮。

我们蹲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头顶的黄葛树叶子厚实,挡了一部分太阳,但闷热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着皮肤,连风都是热的。

旁边有人拿帽子在扇风,呼啦呼啦的,像一台快没电的风扇。远处教官在喊别的班练口号,一嗓子一嗓子地砸过来,但隔着一段距离,显得闷闷的。

赵霜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赵霜
赵霜

你以前是不是老从我们班门口过?

贺听澜

嗯?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三楼楼梯口那个班,我三班的,你五班的。

她比划了一下

赵霜
赵霜

你每次经过都走很快,目不斜视的,我以为你不好接近。

贺听澜

那你现在觉得呢?

贺听澜

她歪头看了我一眼

赵霜
赵霜

现在觉得…还行

我笑了一声。她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蹲着,帽子摘下来扇风,等着下一轮哨响。

下午的训练更难熬。太阳直直地挂着,操场上的胶皮味被晒得发冲。教官不让休息,一练就是一个多小时。我咬住嘴唇,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用数步子来熬时间。

腿越来越沉,脚底板像踩在火上。我晃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又撑住了。汗从额头淌进眼睛里,酸得我眯了一下眼。

忽然有一瓶水贴着地面滚过来,滚到我的脚边,轻轻撞了一下我的鞋尖就停住了。

我没有转头。所有人都站着,队伍很安静。那瓶水就躺在我脚边,瓶盖没拧开,标签是蓝色那种最普通的。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弯腰。

过了几秒钟,身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刘灼
刘灼

……捡一下。

刘灼。

教官正背对着我们骂隔壁班。我飞快弯腰把水拎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身后没再有声音。

晚上回到宿舍,我趴在床上拿出那瓶水。就是小卖部两块钱一瓶的那种,瓶身上印着品牌名,没什么特别的。

我拧开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赵霜探出半个身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瓶子,但她没问。她只是把一小管东西递下来

赵霜
赵霜

涂这个,晒后修复的。

贺听澜

什么?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芦荟胶。我妈塞给我的。

贺听澜

谢了。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小事儿

说完她缩了回去

我挤出一点涂在胳膊上,凉凉的,晒了一天的皮肤终于舒服了一点。

第三天中午吃饭,我和赵霜一起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了两口之后,她开始扒饭,嚼了两口又抬头

赵霜
赵霜

说真的,这土豆烧鸡也就鸡还凑合,土豆全是夹生的。

我咬了一口,确实不太烂。

贺听澜

将就吃吧,军训完就好了。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我现在非常期待周末

赵霜语气掩饰不住的雀跃,我们上午休息的时候一起约定好,周末一起去吃一顿火锅。

赵霜
赵霜

三份毛肚,你记住了啊

说着她伸出筷子那只手,食指、中指、无名指竖起来,比了个“三”。指头上还沾着饭粒,她自己没发现。

贺听澜

记性没那么差。

贺听澜

她笑了一声。我夹走她碗里一块姜,她顺手从我盘里夹了一块土豆烧鸡。

贺听澜

不过话又说回来,三份毛肚,我怎么觉得你吃不完。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吃不完你帮我吃,说好了的。

贺听澜

我什么时候说好了?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上午你说‘好’了。

贺听澜

我说的是‘行’。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那不就是‘好’吗?

我没接话,笑了一声低头扒饭。她也跟着笑,两个人在食堂的嘈杂声里把那顿饭吃完了。

下午拉歌,两个班面对面坐在地上。太阳已经斜了,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二班唱了一首,三班唱了一首,来回喊,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我坐在人群里跟着张嘴,没怎么使劲,但周围人的声音把我裹住了,热热闹闹的。

赵霜坐我旁边,她吼得比谁都卖力,嗓子都劈了还在喊。我推了她一下

贺听澜

你注意点嗓子。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不用担心,不能输!

她吼完这句又开始唱。

我没再管她,坐在人群里笑。

- - -

晚上洗漱完,坐在椅子上,我翻出手机,点开那个篮球头像。

贺听澜

周六中午,几点?

贺听澜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边回过来

刘灼
刘灼

十一点半 你来就行。

贺听澜

知道了。

贺听澜
刘灼
刘灼

我妈说你不用带东西。

贺听澜

知道了,帮我跟阿姨说声谢谢。

贺听澜
刘灼
刘灼

你自己跟她说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锁了屏。然后起身敲了敲上铺的床板。

贺听澜

赵霜

贺听澜
贺听澜

上铺翻了个身,探出半张脸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嗯?

贺听澜

周日中午,火锅?

贺听澜
赵霜
赵霜

行啊

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趴下来往下看我

赵霜
赵霜

我挑地方,你出人就行。

贺听澜

可以。

贺听澜

窗台上那个矿泉水瓶还在,我走过去拿下来拧开喝了一口,还剩一点,喝完了。

我把空瓶子放在桌角,没再放回窗台上。

窗外月亮还亮着。

周末还长,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