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楼贵宾一位！

青云阁坐落在玉虚宫东侧坊市最显眼的位置，三层的阁楼通体由温润的白玉砌成，檐角挂着的风铃每响一声，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李长寿站在门前，抬头望着那块鎏金匾额，又摸了摸怀里那块贵宾令牌，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特意换上了昨晚连夜去坊市地摊淘来的一件二手法衣，虽说纹路已经磨损了大半，但至少比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体面些。站在青云阁门口迎客的两位女修看到他这副寒酸相，原本含着笑的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犹疑，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们还是欠身施了一礼。

李长寿将令牌递过去，其中一位女修接过来，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迅速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亲自引着他往里走。

“贵客请上三楼雅间，童长老已经吩咐过了，您来之后直接上去便是。”

李长寿心中暗爽，这就是有后台的感觉吗？上一世他来这种地方，连一楼的大堂都只能坐在角落里，点一壶最便宜的花茶，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豪掷千金。

三楼的雅间布置得极为考究，推开窗便能看到坊市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屋里陈设着几样灵气盎然的摆件，连泡茶的壶都是上品灵器。师叔已经坐在里面了，今日换了一身藕荷色的长裙，发间簪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玉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且完全不介意让别人知道”的气息。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修，白白胖胖的，笑得一脸和气，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等着。

“来了？”师叔抬了抬下巴，示意李长寿坐下，“坐吧，今天带你认认人，以后有什么要采买的，直接来找刘管事就是。”

那中年男修立刻冲李长寿拱手：“见过李公子，敝姓刘，是这青云阁的掌柜，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知会一声。”

李长寿忙还了一礼，心想这位刘掌柜怕是已经把他当成了师叔面前的新晋红人。

师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道：“最近门里有什么好东西到了？”

刘掌柜连忙翻开册子，如数家珍：“回童长老，昨日新到了一批北域寒潭出的冰髓，品相极好，共十八块。还有南疆来的火翎鸟尾羽，成色上佳，共七十三根。另外……”他压低了些声音，“东海那边来了三颗千年鲛珠，据说是从一处古修士洞府里流出来的，价格不菲，但灵韵纯正，童长老若有兴趣……”

师叔摆了摆手：“鲛珠不急，先看看冰髓。长寿，你过去挑挑，看哪些合用。”

李长寿一愣：“我挑？”

“你不是说你擅长花钱么？”师叔眼含笑意地瞥他一眼，“总得让我看看你的眼光。冰髓这东西，炼器制符都用得上，你挑得好了，以后这些东西就归你管。”

李长寿心头一热，这是要把采买大权交给他？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刘掌柜走到旁边一架多宝格前。十八块冰髓整整齐齐地码在玉盘里，每一块都散发着森森寒气，品相确实上乘。

他上一世虽然穷，但苦修万年，眼力还是有的。冰髓这东西看的是内部的冰纹，纹路越细密越均匀，灵韵就越纯粹，用于炼器时可以大幅提升冰属性法宝的品质。他一块一块地看过去，手指虚悬在冰髓上方感受其灵力波动，走到第七块时停了下来。

这块冰髓乍看之下与旁边几块并无区别，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其内部冰纹的走向隐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灵阵雏形。若是以此为基础炼制，配合特定的符文勾连，说不定能养出一件自带成长性的法宝。

“这块，”李长寿指向第七块，“还有第十二块、第十五块，这三块我要了。”

刘掌柜微微一愣，凑过去看了看，面露赞叹：“李公子好眼力，这三块确实算是这批冰髓里最顶尖的。尤其这块第七号，老朽本打算留着自己琢磨呢。”

师叔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嗯，还行。刘掌柜，这三块记我账上。火翎鸟尾羽也拿过来给他看看。”

李长寿又挑了几样东西，每一样都让刘掌柜暗暗点头。他挑的不全是品相最好的，而是根据用途搭配着选，既有用于炼器的材料，也有用于制符的辅料，甚至挑了几样他自己前世研究过、知道能产生特殊反应的东西。

师叔从头到尾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抿一口茶，目光在李长寿认真挑选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唇角微微翘着。

全部挑完之后，刘掌柜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阵算盘珠子，报了个数字。师叔眼都不眨，随手从乾坤袋里摸出几块金光灿烂的大额灵石丢过去，看得李长寿眼皮直跳——那灵石的成色，分明是极品灵石才能有的光泽。

出了青云阁，师叔走在前面，李长寿跟在半步之后。午后的阳光透过坊市上空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给她的身影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眼光不错。”师叔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赞许，“比我想的强些。”

李长寿得了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道：“都是师叔教导有方。”

师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打量：“那三块冰髓，你打算怎么用？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屯着。”

李长寿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师叔在考校他了。他将自己方才想到的用第七号冰髓炼制可成长性法宝的思路大致说了一遍，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昨晚连夜画的草图——他前世虽然穷，但关于炼器理论的研究从未落下，脑子里攒了一堆因为缺材料而无法实践的好点子。

师叔接过草图看了几眼，眉头微微挑了起来，目光在纸上停留了许久。李长寿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构思在师叔这种见多识广的大人物眼中算不算幼稚。

半晌，师叔将草图折好，顺手收进了自己的袖中，语气平淡道：“想法不错，但有几个地方还能优化。回去我改改，明天给你。”

李长寿瞪大了眼睛。师叔要亲自帮他改炼器图纸？

师叔见他这副呆样，轻笑一声，伸手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不信师叔的手艺？”

“信！当然信！”李长寿回过神来，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师叔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师叔被他逗得直笑，转身继续往前走，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声音飘过来：“行了，别拍马屁了。下午没事吧？陪我去趟东市，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灵兽铺子，我想买只好看的鸟养着玩。”

李长寿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只觉得阳光灿烂，乾坤明朗。跟师叔混的第一天，不仅痛痛快快花了一大笔灵石，还得了师叔亲自指点炼器的承诺。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起来：照这速度发展下去，别说这一世渡劫无忧了，说不定攒到渡劫前，他都能攒出一副远超上一世百倍的家底来。

想到这里，他嘴角咧到了耳根，脚步也轻快了几分。东市新开的灵兽铺子里，说不定还能替师叔把把关，免得她被奸商糊弄。毕竟，替有钱人省钱，也是花钱的一种艺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