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第二章 针锋相对，烈火交锋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微凉的风穿过教室敞开的窗户，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吹散了昨夜潮湿的沉闷。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整齐响亮，所有人都埋首课本，沉浸在早读的氛围里。唯有最后一排的位置空荡荡的，格外显眼——沈骁又逃课了。

班主任早已对他的散漫肆意习以为常，却依旧例行公事般扫过空荡的座位，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落在前排坐姿端正、认真晨读的林烬身上，语气温和：“林烬，下课后去把沈骁叫回来上课，你们教室在同一层，方便些。”

林烬笔尖一顿，心底瞬间浮现出昨夜雨夜的画面。那滚烫的呼吸、强势的禁锢、直白炽热的告白，还有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历历在目，让他心绪纷乱。

他本想拒绝，他和沈骁本就不是一路人，不愿产生多余牵扯。可对上老师期许的目光，素来听话懂事的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下：“好。”

一整节课的早读，林烬都有些心神不宁。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后排飘，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骁昨夜滚烫的话语、炽热的眼神。他向来理智自持、冷静克制，人生轨迹永远规整、平稳、循规蹈矩，从未有过这般心绪纷乱、失控恍惚的时刻。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读书声骤然停歇，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林烬收拾好课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起身走出教室。

学校的天台是全校公认的逃课圣地，更是沈骁最常待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林烬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越靠近天台，风声越清晰。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呼啸的晚风裹挟着阳光扑面而来，视野豁然开阔。

天台之上，少年慵懒地倚在护栏边。沈骁单手插兜，指尖夹着一瓶冰镇汽水，微微仰头，任由晨光落在他轮廓凌厉的侧脸上，眉眼张扬肆意，散漫又桀骜。

听见铁门开合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慵懒地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慵懒：“老师派你来抓我？”

林烬站在不远处，身姿端正清冷，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回去上课。”

“不去。”沈骁干脆拒绝，随即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目光直直锁定林烬，眼底瞬间染上浓烈的笑意与炙热，“除非，你陪我待一会儿。”

他迈步缓缓走近，身形高大的阴影一点点笼罩住林烬清瘦的身影，压迫感骤然袭来。昨夜的悸动仿佛瞬间复苏，林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微微绷紧。

沈骁看着他紧绷克制、格外乖顺的模样，心头的燥热愈发浓烈。他素来自由散漫、肆意妄为，最讨厌刻板规矩、条条框框，可偏偏对眼前这个守规矩、懂分寸、清冷克制的优等生，移不开眼、放不下心。

“林烬，”沈骁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半步之遥，目光沉沉灼灼，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你是不是怕我？”

林烬抬眼对视，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怯意，只有坦然的平静：“我不怕你。”

“不怕我，为什么总躲着我？”沈骁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温热的气息再次覆落，“从高一到现在，你看见我永远绕道走，连对视都不肯，不是怕，是什么？”

他的问题直白又锐利，精准戳破了林烬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克制。

林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无从辩驳。他确实在躲。不是畏惧，是慌乱。沈骁太过热烈、太过张扬、太过耀眼，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肆意滚烫、无所顾忌。而他是常年冰封的寒潭，习惯了清冷寂静、规整安稳。烈火遇寒潭，本就是极致的相冲，可偏偏这团烈火，一次次试图闯入他的世界，搅乱他所有的平静。

“我们不是一路人。”林烬轻声开口，语气疏离克制，试图划清两人的界限。

这话彻底惹笑了沈骁，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裹挟着偏执又热烈的执拗：“不是一路人？那就走到一路上去。”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林烬微凉的侧脸，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指尖触碰的瞬间，温热的触感清晰蔓延，林烬浑身一僵，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血液仿佛骤然停滞，又骤然沸腾。

“林烬，”沈骁的嗓音压低，沙哑滚烫，字字沉心，“我偏要闯进你的世界。你守你的规矩，我破我的世俗。我们相冲？没关系。我乐意跟你耗，跟你缠，一辈子都可以。”

直白滚烫的告白，没有半分遮掩，热烈、偏执、疯狂，狠狠撞进林烬沉寂多年的心底。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冷一热，一静一动，极致反差，却又诡异的相融。林烬看着沈骁眼底毫不掩饰的执念与炙热，长久以来冰封的心湖，第一次掀起滔天巨浪，克制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