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武台四周的喝彩声快要掀翻屋顶的时候,林晚正蹲在台阶最偏僻的角落啃干粮。
硬邦邦的麦饼硌得牙床发疼,她刚咽下去半口,就听见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本届龙武会试头名,洛天辰。赏千年龙髓一瓶,特许入龙神殿修行三月。”
周围的惊呼一浪高过一浪,林晚捏着麦饼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洛天辰。
这三个字像根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脏抽疼。
三年前她替他挡下禁渊那道毁天灭地的黑龙煞时,他也是这样被所有人簇拥着,站在最高的地方,回头笑着对她说等他回来娶她。
结果她在冰洞里躺了半个月,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一身银白战铠,手里拿着所谓的“通敌书信”,冷着脸把她逐出师门的样子。
“林晚,你私通黑龙族,害我龙境三万将士战死,废除一身修为,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龙境半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冷得像结了冰,半点从前的温度都没有。
林晚嚼完最后一口麦饼,拍了拍手上的渣,抬眼往台上看。
少年一身鎏金战衣,身姿挺拔,额间的龙印亮得刺眼,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接过长老递过来的龙髓,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台下的时候,恰好和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还好,她现在这张脸是易容过的,肤色蜡黄,左脸颊还有块不大不小的胎记,扔在人堆里都没人多看一眼,修为也故意压到了最低的凡级,跟三年前那个艳冠龙境的天才驭龙者林晚,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等了半天没等到动静,林晚刚要抬头,就听见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
“哪来的脏东西,也敢往龙武台凑?凡级修为也配来参加会试?丢不丢人。”
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少年斜着眼睛看她,脚边还趴着一只通体翠绿的小蜥蜴——哦不对,是最低阶的草龙。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上,满是鄙夷。
林晚没理他,起身想往旁边走。
那少年却不依不饶,伸手就来推她的肩膀:“说你呢,聋了?赶紧滚,龙武台也是你这种废柴能待的地方?”
他的手刚碰到林晚的衣服,林晚下意识地侧身,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少年疼得“嗷”了一声,脸都白了:“你敢动手?!”
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包括台上的洛天辰。
林晚心里暗叫不好,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装出害怕的样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你还得了?”少年甩着发麻的手腕,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看你就是来找事的!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输了就从龙武台爬出去,大喊三声我是废柴!”
林晚皱了皱眉,刚要拒绝,就听见台上有人开口。
“既然是来参加会试的,切磋一下也无妨。”
洛天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眉头微蹙,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姑娘刚才反手扣人的动作,像极了一个人。
可那个人早在三年前,就死在禁渊的暴雪里了。
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异样,语气平淡:“点到为止,不要伤人性命。”
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谁都知道洛天辰最厌恶恃强凌弱,现在居然主动开口让他们比?看来这废柴今天是讨不到好了。
刚才那少年更是得意,挑衅地看着林晚:“听见没有?洛师兄都发话了,你不敢就是孬种!”
林晚抬眼,先看了看台上的洛天辰,又看了看面前张牙舞爪的少年,再扫了眼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人群,指尖动了动。
她本来想安安静静混过会试,拿到进入龙神殿的名额,找到当年被人诬陷的证据就走,不想惹事。
可现在洛天辰都开口了,她要是再躲,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
林晚叹了口气,抬了抬下巴:“比就比。”
少年立刻笑了,吹了声口哨,脚边的草龙瞬间长大数倍,张着嘴就朝林晚扑了过来,嘴里还喷着带着青草味的龙息。
周围的人都捂住了眼睛,仿佛已经看见林晚被草龙撞飞出去的样子。
洛天辰也微微皱了眉,刚要开口叫停,就看见站在原地的林晚突然抬了抬手。
她没召出自己的龙,就只是轻飘飘地抬了下手,对着扑过来的草龙打了个响指。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草龙,瞬间僵在半空中,下一秒“嗷呜”一声,夹着尾巴掉头就跑,“噗通”一声跪在了林晚脚边,脑袋埋得低低的,浑身都在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那少年更是瞪圆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洛天辰猛地站起身,看向林晚的目光里满是震惊。
能不召龙、仅凭驭龙者的威压就逼得三阶草龙俯首称臣,整个龙境,除了三年前死在禁渊的那个人,他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能做到。
林晚也愣了,她刚才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道,露馅了。
她正想着怎么圆过去,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纷纷回头,就见一队黑甲骑士开路,中间的玄色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墨色锦袍的男人,男人眉眼凌厉,嘴角却带着笑,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晚的方向。
那是龙境人人闻风丧胆的黑龙族少主,御沧。
洛天辰三年前最大的宿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御沧是来找洛天辰麻烦的时候,他径直走到了林晚面前,弯腰递过来一个暖手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穿这么少?不是说了等我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