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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见

画魂十二世,男主皆为我疯

我从黑暗中醒来时,胸口钝钝地疼。

像有一只手攥住心脏狠狠揉过又松开,酸胀感从胸腔一路漫到喉咙口。我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潮湿。

又哭了。

但我不记得为什么。

每次从上一个世界脱离,画本都会抹掉我的记忆。那团酸胀还会留下,眼泪还会留下,可故事和名字统统被收走了,像没写过字的纸重新铺平。

面前摊着那本画本。

泛黄的宣纸质地,边缘卷曲发毛,像在某个老宅的樟木箱底压了几百年。封面三个墨字半褪不褪,笔画边缘洇着细碎的裂纹——

画中囚。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还是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来上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上一个"他"长什么样子。什么都不剩。

我抬手,画本自己翻开了。

第一页浮出水墨小字,一笔一画像有人刚蘸了墨写上去的,墨迹还没干透,在纸面上微微泛着光。

第一卷:《何以笙箫默》。

男主:何以琛。C大法学院三年级学生。性格冷峻克制,理性清醒。天之骄子。

女主身份:林晚。法学院旁听生。暂住学校东区宿舍。

原女主:赵默笙。法学院同系学生。暗恋何以琛多年,但他对她始终礼貌疏离,从未多看一眼。

任务目标:让何以琛动情,发生关系,收集情魄。完成后自动脱离。

时限:三个月。

我盯着"原女主"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赵默笙。她还在。

她还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抱着书本经过我身边,红着眼眶看何以琛低头对我说"明天见"。画本说这是"对照组模式"——她的存在会让任务更艰难,但收集到的情魄也会更纯粹。

也就是说,我得当着她的面,一点点拿走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人。

墨迹隐去,新一行字浮出来:去吧。他在模拟法庭。

我合上画本塞进包里,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生很陌生,但五官清秀得没什么攻击性。手指细白,指甲圆润,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帆布鞋,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民法总论》。

我叫林晚。

今天是来旁听何以琛的课。

初夏的校园到处是光。太阳明晃晃照着,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整条路都在晃动。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过去,铃声叮当响;有人抱着篮球跑过,T恤后背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我低头看画本,上面浮出一条简笔路线——教学楼三楼,东侧,模拟法庭。

我在那里。

我推开模拟法庭的门时,西窗的阳光正好照进来。

整间教室被镀了一层浅金色,光影斜斜铺在阶梯座椅上,铺在讲台边缘。他坐在讲台旁,正低头翻一份案卷,侧脸被那层光勾出一道极窄的边。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鼻梁很高,眉骨压得低,显得眉眼格外深。翻页的手指修长,动作干净利落,翻完一页就把纸张轻轻压平,拇指在边角上按一下。

教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鸦雀无声。

他抬起头来。

目光从案卷上移开,扫向门口,落在我脸上。

那一瞬他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察觉。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声音平稳冷淡:"关门,上课了。"

我在最后一排坐下,心跳得很快。

整堂课我什么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在前方那个穿黑色衬衫的人身上。他翻页时低垂的眼睫,他回答学生提问时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偶尔抬手揉一下眉心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印在我眼睛里。

前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侧脸很白,低头记笔记很认真。

赵默笙。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上的何以琛,眼神里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太快了,太轻了,又太频繁了,像怕被别人发现似的。

快下课时她举了手。

"何以琛学长,我想问一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

声音有点紧,指尖抠着笔记本边缘。

何以琛头也没抬,视线还落在案卷上,简短地回答完问题,语气公事公办,不冷不热。全程没有多余的目光,没有多余的停顿,像在回答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提问。

"下一个。"

赵默笙慢慢坐下去,把笔记本翻过一页,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久才落下。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往外走,赵默笙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书本一本一本往包里放,拉链拉了两遍,像在等什么人叫住她。

但何以琛一直低头整理案卷,没有抬头。

她终于背起书包走了,马尾在门口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抱着书站起来,故意放慢脚步从讲台边经过。他正在把案卷收进黑色公文包,钢笔插回胸前口袋,手指碰到拉链时忽然停了一下。

"等一下。"

我停住,回头看他。

他抬眼看我,目光平静,却比刚才上课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看了我两秒,然后问:"你是不是去年也旁听过我的课?"

"没有。我第一次来。"

他盯着我又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点点头:"嗯。我记错了。"

我走出教室时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得我耳边的碎发往后飘。我靠在墙上翻开画本,新的墨迹正缓缓浮出来:

他看你时停顿了0.7秒。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来自前画灵的熟悉感印记。他会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你。

赵默笙今天在图书馆哭了。室友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什么。

——她看见了。她看见何以琛在路灯下等你。

我合上画本,站了很久。

傍晚我从图书馆出来时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梧桐树影拉得很长。树底下站了一个人,黑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靠在灯柱上像在等谁。

他看见我,合上书走过来。

"林晚。"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舌尖上放了一会儿才说出来。

"你今天说第一次来旁听我的课。"

"嗯。"

"但我总觉得……"他停下来,像是在斟酌该怎么措辞。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半边藏在阴影里。他低着眼睛看了我很久,然后说:"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

路灯光"滋"地闪了一下。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看见他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困惑——像一个人在水底拼命想看清什么,越努力越模糊。

我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和早上醒来时那种钝痛一模一样。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何以琛,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下周模拟法庭比赛,你来吗?"

"……来。"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梧桐树的阴影把他吞进去又吐出来,最后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面,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我脚边。

我摸了摸脸,又湿了。

画本在包里露出一角,上面浮现一行新字,墨迹未干,像刚蘸了水写上去的:

第一个世界,第一天。

他的心跳,快了十四下。

他已经在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