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啥子,老子又不吃你。”
后脖领子被薅住的那一刻,张楚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人贩子。
她整个人被提溜起来,脚离地十公分,跟被人拎住后颈的猫似的。她疯狂蹬腿,双手死命往后抓,指甲差点划拉到冯宝宝脸上。
“放开我!救命——救命
“莫喊咯。”冯宝宝脸往旁边一偏,躲开她的手,手上纹丝不动:“喊破喉咙都没得人管你,这儿都收摊了。”
张楚眠扭头一看,火车站旁边这条街确实黑灯瞎火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她更慌了,拼命挣扎,力气大得吓人,薅住她的冯宝宝却稳得一批,跟钉在地上似的。
“我艹!你们到底谁啊!”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徐四叼着烟走过来,手插在裤兜里:“小妹妹,聊五块钱的?”
“聊你妈!”张楚眠一脚踹过去。
徐四侧身躲开,烟差点掉了:“嚯,这脾气。”
冯宝宝把她往地上一摁,单膝压住她后背,张楚眠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还在死命扑腾。
“这个女娃是真嘞凶。”冯宝宝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徐四蹲下来,烟头在夜里一明一暗:“我说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我们不是坏人。”
“坏人脸上写字了?!”张楚眠吼回去。
“这倒没有。”徐四想了想:“但我们真不是人贩子。你看人贩子有我这么帅的吗?”
张楚眠:“你脑子有病吧?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还叼根烟,不知道的以为街头混子拦路打劫!长的就不像好人!还有你这样子!吊儿郎当、胡子拉碴、油头粉面、流里流气!看着就欠收拾!”
徐四:“嘿~你这丫头,嘴这么毒,要不要哥哥帮你治治?”
张楚眠:“治你妹!”
徐三从面包车副驾驶下来,推了推眼镜,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抱歉,他说话不太正经。我们是哪都通快递公司的,想找你聊聊工作的事。”
“快递公司?”张楚眠愣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挣扎:“骗谁呢!快递公司大半夜在火车站抓人?!”
“所以我说了是想找你聊聊。”徐三纠正道:“刚才那是误会,他说话方式有问题。”
徐四耸耸肩:“我说的是聊五块钱的,又没说绑你。”
“那她为什么抓我?!”张楚眠用下巴指了指压着自己的冯宝宝。
冯宝宝认真回答:“你跑啥子嘛,不跑我就不抓你了。”
“你们突然拦我!我能不跑吗?!”
“哦。”冯宝宝想了想:
“那也是。”
她松开手,站起来。
张楚眠立刻翻身爬起来,退后三米远,后背撞到餐馆的卷帘门上,眼睛死死盯着这三个人。
她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飞速盘算——跑肯定跑不过,那个女的力气大得离谱,自己天生力气大从来没人摁得住,这女的不正常。
“我真服了。”她低声骂了一句。
徐四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双手插兜:“小妹妹,你叫张楚眠是吧?”
张楚眠瞳孔一缩。
“别紧张,我们在福利院打听过你。”徐三语气放缓:“你力气很大,对吧?今天在后厨搬东西,你一个人一次搬了六箱啤酒,脸不红气不喘。”
“那是我力气大,关你们什么事?”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徐三开门见山:“哪都通快递公司,表面上是快递,实际上是异人管理组织。你力气大,不是普通的大,是异人。”
张楚眠皱眉:“什么异人不异人的,我听不懂。”
“就是你跟普通人不一样。”冯宝宝插嘴:“你身体里有炁,你自己不晓得?”
“什么气?”
“炁。”冯宝宝走过来一步。
张楚眠立刻又退后一步,后脑勺撞到卷帘门,“哐当”一声响。
“你别过来!”
“哦。”冯宝宝停住。
徐三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不是来强迫你的。你今年十四岁,刚离开福利院,在外面打工不是长久之计。哪都通可以提供正式工作,包吃住,有五险一金,工资按时发。”
张楚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五险一金?”
“对。”徐三点头。
张楚眠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先说好,我没钱,你们绑我也没用。”
“说了不是绑你。”徐四有点无奈:“就是看你力气大,想招你进公司。你想想,你今年十四,没学历没背景,在餐馆端盘子一个月才多少钱?来我们这,底薪加绩效,干得好一个月三千往上。”
张楚眠沉默了一会儿。
三千。
她现在在餐馆跑堂,包吃住,老板娘说试用期一个月八百,转正一千二。三千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她还是没放松警惕:“你们为什么要找我?就因为我力气大?”
“因为异人界需要管理,需要有人干活。”徐三解释:“你有天赋,我们提供培训,你帮我们做事,双赢。”
“做什么事?”
“送快递。”冯宝宝说。
张楚眠:“送快递一个月三千?”
“嗯。”
张楚眠又沉默了。
她脑子里在算账——如果一个月三千,扣掉五百给张楚岚,还剩两千五。她自己花不了多少钱,攒一年都快三万了。
“我得想想。”她说。
“行,给你三分钟。”徐四掏出手机看时间。
张楚眠靠着卷帘门蹲下来,抱着膝盖。
她想起今天早上离开福利院的时候,院长拉着她的手说“你才十四,出去能干什么”。她说“我要出去挣钱”。院长劝了半天劝不住,最后叹了口气,塞给她两百块钱,说“混不下去就回来”。
她没接那两百块钱。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