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彻底凝滞。
江逾白落座的瞬间,那股独属于他的冷冽气场,便完完整整地压了过来,霸道又强势,瞬间侵占了两个人之间狭小的课桌空间。
唐知柚指尖微蜷,依旧维持着乖巧低头的姿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不敢抬头。
教室里静得离谱,连班主任都下意识放轻了说话的语气,原本准备继续核对座位名单的声音顿了顿,看向最后一排窗边的目光带着几分微妙的纵容。
全校谁都知道,江逾白不受管束。
成绩断层第一,桀骜不驯,我行我素,是老师舍不得骂、也管不住的特例。
周遭同学更是默契低头,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生怕撞上那位校霸冰冷的眼神,惹祸上身。
整片区域安静得过分,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和身侧少年散漫放置书本的细微声响。
嗒。
薄薄的练习册被他随手撂在桌角,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力道。
唐知柚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又骤然提速,砰砰地撞着胸腔。
不是害怕。
是演戏的自我修养。
为了贴合自己胆小软糯的人设,她必须把这份咫尺的压迫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垂着眼,视线死死落在自己洁白的作业本上,假装紧张拘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动静大了,惹得身边这位煞神不悦。
江逾白似乎压根没打算理会自己的新同桌。
他落座后微微俯身,单手随意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懒散地翻开崭新的课本,姿态松弛又慵懒,浑身上下写满了漫不经心。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纸页,动作利落,侧脸线条冷硬凌厉,下颌线紧致清晰,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凉。
他的世界,仿佛自成一隅,周遭的喧嚣、分班的琐碎、身边的同桌,全都入不了他的眼。
全程漠视,极致疏离。
唐知柚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
看起来是个不爱搭理人的性子。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凑、不闹、不主动搭话,两个人就能完美维持一整个学期的“零交流同桌关系”,井水不犯河水,安稳度日。
这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她心里飞快盘算着小算盘,紧绷的脊背悄悄放松了些许,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拿起笔,假装认真预习课本。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漆黑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落了过来。
精准、直接,猝不及防。
直直钉在了她的侧脸上。
那目光太沉、太冷,不带丝毫温度,像是寒冬结了冰的湖水,穿透所有伪装,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猝不及防地将她整个人笼罩。
唐知柚心头一紧。
下意识抬眼。
四目相撞。
短短一秒。
刺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终于近距离看清了江逾白的模样。
比远远看着更具冲击力。
少年眉眼生得极盛,本该是干净张扬的少年长相,偏偏眼底覆着一层厚厚的寒霜,漆黑的瞳孔深邃淡漠,没有半点少年人的鲜活朝气,只剩下疏离与冷冽。
他微微侧着头,视线低垂,落在她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俯瞰式的漠然审视。
不凶,不狠。
可就是让人浑身发紧,不敢乱动。
像是自带强大气场壁垒,普通人在他面前,会下意识滋生出浓烈的畏惧。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凶狠桀骜的校霸。
近距离对视的压迫感,远比流言传言来得更真切、更刺骨。
唐知柚脑子里瞬间空白半秒。
她见过冷漠的人,见过高冷的人,却从没见过气场这么强势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