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水晶灯悬在魏家别墅挑高的穹顶之上,暖光倾泻而下,铺满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
家宴刚刚落幕,长桌的精致餐具被佣人有序收拾,大厅里却依旧热闹喧嚣。
各路旁系亲戚、长辈、同辈堂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说笑,人声温软,氛围松弛又盛大。豪门世家的饭局从不会匆匆散场,收尾的闲谈应酬,往往才是最磨人的环节。
煜笙然乖乖坐在侧边沙发角落,指尖还残留着桂花软糕的清甜余温。
刚刚魏鹤之不动声色推过来的小碟甜点,让他稳稳蹭到一波微弱好感,生命值稳稳稳住,他本来正暗自偷乐,觉得这波饭局堪称完美苟分。
可下一秒,脑海里骤然炸开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系统机械音。
【紧急限时任务刷新!】
【任务要求:15分钟内,在全场所有亲戚面前,主动拥抱魏鹤之。】
【任务成功奖励:生命值+3小时。】
【任务失败惩罚:强制扣除生命值5小时。】
【当前剩余生命值:51小时。】
煜笙然瞳孔地震,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表面依旧维持着乖巧温顺、安静懂事的模样,垂着眼,坐姿端正,看起来就是个安分乖巧的小后辈。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已经彻底原地炸锅,疯狂刷屏式吐槽,又慌又抽象。
【???系统你是不是纯纯搞针对?!】
【这么多亲戚眼睛全睁着!满场围观!当众拥抱是什么公开处刑剧本啊?】
【我偷偷吃个糖就算了,现在要我当众黏人撒娇?我的乖巧人设彻底碎一地!】
【要命啊!扣五小时命我真的会崩!本来剩余时间就岌岌可危,再扣直接倒计时加速跑路!】
【完了完了,全场几十双眼睛盯着,我突然冲上去抱冰山哥哥,别人绝对以为我突发幼稚症!】
他内心疯狂哀嚎、原地翻滚抓狂,情绪慌乱又窘迫,每一句细碎的心理活动,清晰无比、一字不落地钻进魏鹤之耳朵里。
人群中央。
魏鹤之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冷挺,身姿挺拔矜贵。他被几位家族老一辈围在中间,低声聊着家族产业琐事,神情淡漠沉稳,眉眼清冷疏离,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从头到脚写满“不好招惹”。
可听着耳边源源不断、细碎又慌张的少年心声,这位情绪从来稳如磐石的魏家继承人,眸光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面上依旧滴水不漏,从容应对长辈交谈,神色毫无破绽。
只有心底悄然掀起层层波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与软意。
【又被系统逼得没办法。】
【慌成这样,表面还硬撑着装乖巧。】
【怕社死、怕丢人,却更怕扣掉寿命。】
魏鹤之心底淡淡了然。
他早就意外觉醒了读心能力,唯独能听见煜笙然所有心声,这件事,从头到尾,懵懂慌张的少年半点不知情。
在煜笙然眼里,魏鹤之就是高冷寡言、严肃克制、极其内敛的豪门兄长,高冷又难接近,绝对不可能看穿他的小心思。
他死死咬着牙,在角落疯狂极限内耗。
【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了!再磨蹭超时直接gg!】
【不行!为了活命必须豁出去!脸面哪有命重要!】
【速战速决!抱一秒就跑!假装一时脑热撒娇!糊弄过去!】
煜笙然深吸一口气,耳根提前爆红,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出三室一厅。
他顶着满场若无其事的目光,像奔赴刑场的壮士,硬着头皮站起身,慢吞吞穿过谈笑的人群。
一路上所有亲戚都随意扫了他两眼,语气闲适,无人察觉他内心的惊天波澜。
几步路的距离,煜笙然走得度秒如年。
终于,他停在魏鹤之身前。
长辈们的谈话下意识停顿,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落在突然上前的少年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几分好奇。
就是现在!
煜笙然心一横,闭眼冲刺,微微踮脚,双臂张开,狠狠环住了魏鹤之劲瘦紧实的腰身。
整个人轻轻贴在微凉的西装面料上,结结实实、大大方方,一个毫无预兆、光明正大的拥抱。
全场瞬间死寂两秒。
所有说话声、谈笑声全部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得离谱。
魏鹤之的身体极轻地一僵,不是意外,是刻意的停顿。
垂眸看向怀里紧张到僵硬、连耳朵都红透的少年,他耳边瞬间炸开少年新一轮崩溃心声。
【啊啊啊抱了!真的抱了!全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社死天花板!我这辈子的端庄人设今天彻底清零!】
【冰山哥哥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啊!好尴尬好尴尬!想原地消失!】
听着他慌乱到极致的碎碎念,魏鹤之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隐忍的笑意。
心底轻声回应。
【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乖乖听话。】
【很乖。】
但他面上依旧清冷如故,半点不露。
下一秒,全场轰然响起温和的哄笑。
“哎哟,笙然这孩子,还是这么黏哥哥!”
“从小到大最依赖鹤之,一点没变啊!”
“鹤之看着冷淡,也就笙然敢这么主动黏他咯!”
打趣的声音此起彼伏。
煜笙然脸皮彻底烧红,不敢多待一秒,火速松手、猛地后退,垂着脑袋,指尖局促攥着衣角,整个人蔫成一小团,恨不得钻进地缝。
【救命!别夸了!别说了!我真的抠脚抠出地球了!】
【任务做完了!总算活下来了!哪怕社死也值了!保住命最重要!】
就在他内心疯狂庆幸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限时任务完成!】
【奖励生命值3小时已发放!】
【当前剩余生命值:54小时。】
【魏鹤之好感度微量提升。】
煜笙然暗暗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而全程听完他所有慌张、窘迫、侥幸心声的魏鹤之,望着他局促害羞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语调却依旧清冷低沉,故作无奈地开口:
“胡闹什么。”
看似平淡的一句责备,里面却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纵容与心软。
懵懂的少年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有慌乱小心思、所有被迫营业的社死瞬间,全被他高冷哥哥,一字不落地尽收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