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晨光透过翊坤宫精致的菱花窗,温柔洒落,铺满一室锦绣繁华。
暖炉温热,熏香袅袅,熟悉的雅致寝殿映入眼帘,暖意融融,全然没有冷宫的凄寒破败。
华妃骤然睁眼,剧烈喘息一声,心口残留的死寂恨意尚未散去,刺骨寒意却被周身暖意缓缓驱散。
她怔怔抬手,指尖白皙细腻,肌肤莹润饱满,没有冷宫的粗糙干裂,没有濒死的孱弱枯槁,是她盛年时最娇艳鲜活的模样。
华妃 (低声呢喃,眼底满是震惊与恍然)

我……回来了?
她撑着软榻缓缓坐起,环顾四周。
精致雕花拔步床,锦绣流云床幔,桌上摆放着她惯用的玉脂香膏,殿内萦绕的是寻常雅致熏香,并无半分欢宜香的诡异气息。
一切场景清晰无比,正是她刚盛宠加身,甄嬛刚刚入选入宫、初居碎玉轩的时节。
她真的重生了!
重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年家鼎盛无虞,皇后阴谋未展,甄嬛尚且纯良懵懂的开局之时!
前世种种惨痛结局历历在目,刺骨恨意沉淀心底,化作无尽隐忍与筹谋。这一世,她绝不可重蹈覆辙。
华妃 (眸光冷冽,暗自笃定)

宜修,皇上,前世你们欠我的,欠年家的,这一世,我必一一讨回。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轻柔脚步声,贴身侍女颂芝端着温热茶水款款入内,神色恭敬温顺。

娘娘您醒了,今日天色晴好,御花园百花盛放,娘娘可要起身梳洗,去园中散心闲逛片刻?
年世兰收回思绪,敛去眼底所有冷厉锋芒,恢复了平日里华贵从容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骄纵莽撞,多了几分深沉沉静。
前世她性情张扬,喜怒形于色,最易被人拿捏把柄,被皇后次次利用。这一世,她深谙藏锋守拙之道。
华妃不必急着去御花园。
华妃(淡淡开口,语气沉稳)

你即刻去库房,将殿中所有封存的欢宜香尽数取出,悄悄销毁,一丝一毫都不许留存,更不可让旁人察觉端倪。
颂芝闻言微微一怔,满心疑惑。

欢宜香是皇上专属赏赐,是翊坤宫独一份的恩宠,娘娘素来珍爱,日日燃香,从未间断,今日怎会突然下令尽数销毁?

娘娘,这可是皇上御赐的……若是被皇上知晓,怕是不妥。
(眼神微厉,语气不容置喙)

本宫的吩咐,只管照做便是。

往后翊坤宫内,永不再燃欢宜香,此事仅限你我知晓,若有半分外泄,仔细你的性命。
颂芝素来忠心耿耿,见娘娘神色郑重,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

是,奴婢谨记娘娘吩咐,即刻便去办妥。
待颂芝退下后,寝殿之内只剩年世兰一人。
她缓步起身,立于窗前,望着湛蓝晴空,思绪飞速流转。
此刻后宫局势明朗,皇后稳居中宫,看似端庄公允,实则野心勃勃,暗中制衡所有得宠妃嫔,处处培植自身势力,但凡稍有锋芒之人,皆会被她暗中打压。
前世她与甄嬛,皆是被皇后逐一算计、逐个击破。二人本无深仇大恨,却因皇后挑拨离间、刻意构陷,沦为死敌,最终两败俱伤,让皇后坐收渔利,稳坐后位。
华妃(眸光笃定,轻声自语)

这一世,我不与甄嬛为敌,我要与她为友。
甄嬛聪慧过人,心思缜密,隐忍通透,最擅审时度势、步步为营。她身世清白,才情卓绝,又得天资眷顾,来日必定大放异彩。
若是能与甄嬛结为知己盟友,二人同心协力,一有盛宠权势,一有智谋城府,强强联手,何愁破不了皇后的重重算计,何愁颠覆不了这既定的命运?
正当她暗自谋划之际,殿外又传来宫人通报之声。

宫人 : 回华妃娘娘,碎玉轩莞常在遣宫女前来请安,听闻娘娘近日静养,特备了亲手调制的新茶,敬献娘娘。
年世兰闻言,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时机,来得刚刚好。
她正欲主动结识拉拢甄嬛,未曾想,对方竟先一步前来示好。
华妃(语气柔和,一改往日凌厉)

快宣进来。
不多时,浣碧捧着精致茶盏,缓步走入殿中,恭身行礼。

奴婢浣碧,参见华妃娘娘,娘娘金安。小主听闻娘娘安居静养,特亲手烹了雨前新茶,命奴婢送来,望娘娘尝尝鲜。
华妃 (眸光温和,语气温婉)

你家小主有心了。
前世的她,听闻新晋小主敬献东西,只会心生妒意,冷言嘲讽,处处刁难甄嬛及其宫人。
可此刻,年世兰看着眼前朴素雅致的茶盏,心中只剩了然。
甄嬛初入宫,谨小慎微,待人谦和,素来懂得审时度势、结好六宫高位之人,这份心意,纯粹真挚,并无半分谄媚恶意。

替本宫谢过你家小主。
华妃 (微微颔首,语气和善)

回去告知莞常在,本宫甚是喜爱这份心意。改日闲暇,便请她来翊坤宫小坐品茶闲话。
浣碧万万没想到,素来骄矜强势的华妃娘娘竟如此温和宽厚,连忙欣喜谢恩。

奴婢替小主谢过娘娘厚爱,小主得知必定欣喜万分。
待浣碧退去后,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年世兰端起桌上清茶,轻抿一口,眼底寒光乍现。
皇后素来眼尖心细,掌控后宫一举一动。如今她一改往日性情,主动亲近甄嬛,这般反常举动,必定会传入皇后耳中。
皇后得知她与新晋甄嬛交好,必然心生忌惮,提前出手布局算计。
这深宫棋局,从这一刻起,已然悄然改写。
而远在景仁宫的皇后,此刻正端坐榻上听着手下宫人禀报翊坤宫的动静,唇角的温和笑意,已然缓缓收敛,眼底暗藏阴翳算计,一场针对二人的暗局,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