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年度考核的广场上飘着细碎的灵花,落在苏清鸢破了洞的裙角上,凉得刺骨。周围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她攥着手里还没来得及亮起就灭了的灵力测试石,指节都捏得发白。
“我就说嘛,她连最低阶的聚灵阵都引不动,还敢来参加考核,这不纯纯丢人吗?”
“要我说啊,要不是当初黎澈大人一时心软收了她当徒弟,她早就被扔去蛮荒喂灵兽了,真不知道哪来的脸待在灵犀阁。”
议论声越来越大,苏清鸢抬眼往高台上看。那个穿着月白灵袍的男人正垂着眼翻手里的名录,长睫遮了所有情绪,侧脸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他是黎澈,灵犀阁最年轻的阁主,也是她放在心尖上三年的人。
三天前他还在桃林里接她掉下来的灵灯,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温度烫得她心跳乱了半拍,说等她考核过了就带她去看西海的流萤。
现在他就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负责考核的长老瞥了苏清鸢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苏清鸢,灵力测试不合格,即日起逐出内门,贬去外门扫灵阶,还有什么异议吗?”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哄笑,有人故意吹了声口哨:“扫灵阶好啊,以后我们进出还能喝到她泡的灵茶呢,就是不知道她那点灵力能不能把水烧开。”
苏清鸢没理那些嘲讽,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黎澈,声音有点哑:“我有没有异议不重要,我只想问黎澈大人,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清鸢和黎澈之间打转,看热闹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黎澈终于抬了眼,墨色的眸子扫过来,冷得苏清鸢打了个颤。他抬手挥了挥,一卷明黄色的文书从他袖中飞出来,“啪”地砸在苏清鸢脚边。
#黎澈 师徒缘分已尽,此后你我各不相干,莫要再提以前的事,平白辱了灵犀阁的名声。
那句话说的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清鸢心口。她蹲下去捡那卷文书,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就被上面附的灵力弹了一下,烫出个红印。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逐徒令”三个大字,末尾的签名笔锋凌厉,正是黎澈的字迹,连朱砂印都干得透透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假的,什么考核过了就去看流萤,全是骗她的幌子,就等着今天当众给她难堪,好把她这个累赘扔得远远的。
苏清鸢慢慢站起来,把那卷逐徒令攥在手里,指腹蹭过黎澈的名字,蹭得指尖都发疼。她看着高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笑了,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清鸢 好,很好。是我苏清鸢不识抬举,配不上黎澈大人您高贵的眼。今日逐徒令我接了,从今往后,我和灵犀阁,和你黎澈,半分关系都没有。
她把逐徒令撕得粉碎,碎纸混着地上的灵花被风卷起来,吹得满场都是。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软包子一样的废柴,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黎澈的手令。
负责考核的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放肆!你竟敢损毁阁主手令,来人,把她押去刑堂领三十灵鞭!”
两个穿着玄色制服的护卫立刻上前,刚要碰到苏清鸢的胳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了。众人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黎澈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听不出情绪。
#黎澈 不必了,让她走。
长老急了:“阁主,这不合规矩啊,她——”
#黎澈 我说,让她走。
他语气冷了几分,周身的灵力压得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没人再敢说话。苏清鸢看了他最后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灵犀阁的山门走。破洞的裙摆扫过冰冷的石阶,她背挺得很直,没回一次头。
没人看见,她转身的瞬间,眼泪砸在石阶上,瞬间就被灵雾蒸干了。
也没人看见,高台上的黎澈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苏清鸢走到山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黎澈追来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回头就看见平时总跟在黎澈身边的小仙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递到她面前。
“苏姑娘,这是阁主让我给你的,里面有够你用三个月的灵粮,还有去蛮荒的通行令牌,蛮荒虽然危险,但是灵气比外门纯,你……”
苏清鸢直接把布包打落在地上,灵果滚了一地,她看着小仙童,笑得一脸嘲讽。
##苏清鸢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他的东西我嫌脏,我苏清鸢就算是饿死在外面,也不会要他半分施舍。
小仙童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急得直跺脚,捡起布包就往回跑,刚跑到高台边,就看见黎澈咳了一声,雪白的袖角沾了一点暗红的血。
“阁主,您的伤还没好,刚才强行压下雷劫的余威是不是又反噬了?苏姑娘她不肯要东西,还说……还说您的东西她嫌脏。”
黎澈低头看着袖角的血痕,又望了望苏清鸢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半块灵玉,那是当年他从濒死的苏清鸢身上摘下来的,另一半还在苏清鸢脖子上挂着。
#黎澈 没事,她想去蛮荒就去吧,我已经让人把蛮荒深处的凶灵都清走了,传令下去,蛮荒所有的灵脉资源,都向她敞开,谁敢伤她分毫,格杀勿论。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宿命盘突然亮了起来,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稳稳指向了蛮荒的方向,亮起刺目的红光。黎澈看着宿命盘的红光,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怎么会?她的身份,居然提前觉醒了?